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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40节(1 / 2)

“……”

“是我,老赵,他妈的是我跪着求的她!我给她擦鞋,给她当牛做马,往脑袋上抡酒瓶给她当乐子。”邵恒心寒地摇了摇头,头顶的那块秃斑依稀可见,“...你这些年跟老唐关系越来越好了,我不在乎。老赵,我只在乎咱们的先锋医药。”

“你在乎先锋,我就不在乎了?”

“我他妈的没看见你在乎过!”邵恒吼,“你明知道赵先煦是个蠢货,但你非得选他接过先锋。今澜和轻鸿都不错,你为什么不选?”

“不可能。”赵云升缓缓地说,“我不会让她们碰这里。”

邵恒眼珠一瞪:“你这什么表情?先锋怎么了,怎么在你嘴里说得就好像是个祸害一样?!”

赵云升不语。

他只用那副沉重的眼神望着老友,像是一座山要缓慢地倒下来。

邵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最后,嘴角一抖,声音里压着隐秘的恐慌:“老赵,你瞒了我什么事?”

“十五年前。你告诉我,如果alpha13-9一期临床试验通过,我们就可以拿到三千万的研发资金,继续我们的研究。”

“对。是我说的。怎么了?”邵恒皱眉,“你现在要跟我翻旧账?”

alpha13-9对神经退行症有极好的治疗效果,12位志愿者中,有9位明显渐缓了神经退行的症状,其余3位无明显疗效。6个月观察期,他们的临床表现稳定,无明显的毒理迹象,被认为初步有效。

那一天,是邵恒和赵云升梦想的起点。邵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提交的资料通过审核时,他心底裂开的狂喜。

赵云升视线环绕一圈,确认关合百叶窗,检查门锁,慢慢地低声说:“那份报告。假的。”

“……”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邵恒还是被吓得僵在了椅子上。

他以为赵云升是在跟他开玩笑,可那人却恍惚地望向窗外,像是在反复回想十五年里独自保守秘密的煎熬。

“老赵,你是病糊涂了。”邵恒干笑着,“这不可能。志愿者有好转,这是我们亲眼见到的。”

“最初的alpha13-9有疗效,但有长期毒性。病人长时间使用,会引发基因突变;而正常人长时间接触,则会诱导出类似于神经退行症的病症。明明是治病的药,最后落在普通人身上,却变成了致病的药。”赵云升靠在椅背,仰头笑,像是在笑那些年的荒唐,“邵恒,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也对。你不关心,也根本不懂这些研究上的事。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否则,你怎么会让先煦掉进这么拙劣的陷阱里。”

邵恒一动不动地盯着赵云升。

他忽得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实木桌面,颤抖地盯着对方:“老赵。你别告诉我,你现在的症状,是...”

“是啊。”赵云升慢慢地闭上眼,“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在那之前有了那三个孩子。我这样,是报应,他们,是无辜的。”

邵恒一瞬间被抽走全身的力气,跌在了椅子上,几乎瘫了下去。

“...怪不得。”

他记得。几年后的庆功会上,他随口问出那十二位志愿者的情况,想给他们拍摄短片,算是给先锋医药做个推广表彰,结果赵云升却一反常态地发了火,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原来那些人已经...

“经过二轮研发,现在的药已经没有那种毒性了。但当年的事,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坎。我这些年和老唐走得近,也是不得已。”

“...是她帮你解决掉那些人的?”

“她本来想一把火烧死他们,但有个孩子意外闯进来,还多管闲事地救人报警。影响太大了,她没法直接动手,就只能用许多年一个一个地去找。其中十一人在两年内恶化,五年内死亡。只有一个,活了十多年。她很聪明,也很能躲,但最后,还是被老唐查到了,亲自灭了口。”

邵恒像在听天方夜谭,情绪紧绷到了极点,连说话都像张拉满了的弓弦。

“那个孩子,就是赵聿?”

“赵聿一旦掌控了先锋医药,这件事恐怕就彻底瞒不住了。谁也不知道赵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为保险起见,继承先锋的,只能是先煦。”

“可你...可你为什么不...”

邵恒颤巍巍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一个切割的动作,眉眼俱是惧意。

赵云升嘲笑他:“你看你,现在一把年纪了,说都害怕。更何况我当年,根本没害过人。你让我怎么对一个孩子动手?”

“那老唐...”

“她倒是想动手。但那孩子报了警,又被报道成救火英雄,在医院昏迷的时候,甚至有几个大人物要领养他,为自己造势。所以我干脆抢在所有人之前领养了他。”赵云升手指敲了敲桌台,“我本来是想,养死一个孩子能有多难?但赵聿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命硬,手脏,心狠。别人死里逃生会害怕,他倒好,不仅不怕,还咬死了往上爬。他跟我太像了,我到底没舍得,就给他脖子上套了根绳,压着他养到了今天。”

“那,那他...”

“你也别太担心。我这些年让他签了不少脏东西,他不敢跟我彻底翻脸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

“老邵。我一开始真的没打算害人的。但有些事,一旦开了个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赵云升疲惫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你弯了前半辈子的腰,我帮你担后半辈子的怕。我们两清。”

十分钟后,邵恒站在回程电梯里,脸色苍白,像是魂魄离体。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也恍若不觉,只盯着电梯里的下行楼层数字,像是在观摩一座大厦的倾颓。

身边秘书低声提醒。

“邵董,园区来的电话。”

他颤抖地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年轻人的声音,语调一如既往带着礼貌的轻快:“邵董,您好,今天调度系统这边忽然出了点小状况,我这边团队已经调整了方案,但可能还需要一份加速接口的审批,想请您...”

他没听完,只说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他低头吩咐:“从现在起,冻结r&n相关资源的所有通道。取消裴予安和天颂外包团队技术协作权限和园区内所有的配套服务。”

邵恒闭上了眼,字字从牙关里挤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