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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35节(1 / 2)

“这烟冲,很多年轻人现在不爱这味了。你倒是能忍。”

“我不是商科出身,就是个不懂事的小演员。唯一的优点就是擅长观察、打听、讨好。”

裴予安坦诚自己的心思,也并不遮掩自己的小手段,反倒让邵恒高看了一眼:“你倒真是直接。”

他们对面而立,各抽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像是把声音隔成了两层。

裴予安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侧头望着庭院的小水塘,上面已经浮了一层淡淡的冰。

“您喜欢钓鱼?”

“嗯。怎么?”

“想送您一根钓鱼竿,但是太大了,我带不来。”裴予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白金预约卡片,缓缓推到邵恒手边,“虽然带不来鱼竿,但是我们把鱼送到饭店加工成刺身了。听说是季节限定款,只有后天晚上开席。难得一见的高档进口鱼做成的刺身,您有兴致赏脸尝尝吗?”

“不用费心了。”烟身燃了一半,邵恒抖了抖烟灰,顺手把那张预约卡‘不经意’地拨弄到了地上,“就只有这一根烟的时间。你和我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单独见了。”

卡片印上一半的鞋印,仿佛傲慢地把裴予安的脸压在地上踩了一脚。

裴予安把玩着手里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挑了眉:“很巧。之前,赵聿也是这么警告我的。现在,又怎么样呢?”

话里的软钉子胆大包天地刺了过来,但邵恒明显看不上裴予安这点只会勾引人的小手段。

“你懂什么?”

“懂的不多,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而已。”裴予安走近半步,玩笑似的掩唇笑了声,“比如,您明明想拒绝宏资智脑的合作,但是因为拗不过赵先煦,只能不通过也不批准,一直拖着流程,希望能让二少爷自己死心,自己也不用做这个坏人了。”

“……”

邵恒抽烟的动作一顿,眉峰狠狠抖了抖。

裴予安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您看,我今天为您搭了一个台阶,您可以以‘一案多投’的理由,正当拒绝宏资智脑的技术并购协议。这样,不好吗?”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裴予安无辜一笑:“当然。我本来没兴趣知道谁跟谁合作,但您办公室外隔音太差。您记得回去改一改墙面吸音棉的材质。否则,您与二少爷、董事长的争执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淡风轻的一段话,却足以证明裴予安的心计和手段。

邵恒终于直视了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演员,正色问道:“你是赵聿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您这话说的见外。”裴予安失笑,“赵总也是赵家的儿子啊。先锋医药发展的好,他也能吃到红利,我帮您,就是帮先锋,就是帮赵家,就是帮赵总,就是帮我自己。这有什么不对的?”

“……”

“只不过,这八卦听多了,难免让人多想。比如,过去十几年,您一直是赵董最坚定的支持者,可自从听说赵云升要把股权让渡给赵先煦之后,您与赵董之间的吵架频率越来越高了。”

“……”

“您,”裴予安忽得抬眉一问,话语无礼又尖锐,“是想取代赵云升吗?”

“...连赵聿都不敢当着我的面问这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邵恒终于抛却了商人脸上游刃有余的敦雅,这句带着轻蔑的冷语一出口,空气像是被突然点燃。

见这话里有真实的恼意,裴予安才终于松了口气,仿佛这一夜的试探终于拿到了实证。他轻轻笑了一声,神色变得谦卑真诚:“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只是想说,其实您如果不支持二少爷,赵家年轻一辈也并不只有他一个选择。”

邵恒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指尖捻熄,缓缓站直身子。

他低头看着裴予安,眼神带着掂量,也带着旧派惯有的审视。他似乎终于对这场对话生出几分兴趣,但语气依旧疏冷:“你如果是他养的狗,就安分些守着碗,不要想着替主人咬人,也别来跟我谈条件。你没这个资格。”

上等人自恃身份,从不污言秽语,却能精准地踩在高傲与侮辱的边界上。邵恒说完,转身欲走。可还未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语气不疾不徐:“资格,他有。”

裴予安微微一怔,回头看去。

走廊边浅白色灯光下,赵聿一身黑色长风衣,站在夜风微卷处,鬓边风过,眼神平静如镜。

他走得不快,却步步压人,像是从另一场棋局中抽身而来,沉稳中见血。

邵恒回头,看清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赵聿站定在他们面前,目光先落在裴予安身上。他看见那人正孤零零地站在竹影里,衣着单薄,像是根被冬雪摧得快断了的竹子,没来由得显得孤单。于是赵聿脱下大衣,那件厚外套,连同体温,一齐降落在他的肩头。

“风大。”

说着,手掌在他肩膀轻压,带着重量和不动声色的回护。

虚弱却强撑着的身体被这暖意和重量彻底卸去了所有力气,裴予安温顺地拢紧了外套衣襟,甚至下意识地用冰凉的侧脸蹭了蹭那柔软的衬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温吞的防御性外壳仿佛碎裂剥落,露出了内里带着点疲惫的柔软。他懒洋洋地歪在桌边,乐得成了一个看客。

赵聿再抬眼,才看向邵恒,声音不重,却足够压场:“邵叔。好久不见。”

邵恒沉默片刻,开口淡淡地应了句:“阿聿,你也来了。”

“您刚才指桑骂槐的话,我听懂了。您到现在还觉得,我是赵家养的一条狗,应该安分些守着碗,不该跟您谈什么条件,也不该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怎么会。你这些年的能力,我和老赵都看在眼里。”

“但您还是觉得我不够格。小时候我在茶几底下背单词,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么近的距离,您也没多看我一眼。就像现在这样。”

“……”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