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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22节(2 / 2)

他握住门把,轻轻一拧,门开了一条缝。

没人。

走廊空空荡荡,昏黄的感应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光线拉得老长,把门前的地面映得苍白。就在他要关门的一瞬,他忽然看见门口的地砖上,有一道极细的水痕,从门边一直蜿蜒到转角。

那痕迹很细,却非常直,像是某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去后留下的。

他眼眸微眯,蹲下身子慎重地在周围检查着水痕。忽得,他发现在门缝下方,隐约卡着一个东西。他弯腰捡起——是一个白色口罩。泛黄,略湿,边角上还有一点点洗不掉的灰红痕迹。

像是旧血迹。

裴予安心口一悸,寒意慢慢攀上脊背。他很轻地咬了下唇,给赵聿拨回电话,可对方依旧关机拒接。于是他不再浪费时间,正要追着水痕而去,手机却倏然响了。

系统自带的巴旦木琴铃声回荡在走廊上,冷空气震颤,萦绕成某种尖利的笑声。

裴予安被吓了一跳,瞬间被激起了一层冷汗。再低头看手机,来电赫然是刚才无情关机不接的人。

一口闷气卡在胸口,憋得不上不下的。他甩门落锁,弯腰撑着屋里的墙,沉声接起:“不是关机了吗?赵总还有事吩咐我去做?”

语气算得上冲,枪子儿压在喉咙里,一时间丢光了演技,只剩下没掩饰住的仓皇心跳。

赵聿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才说:“你不是自己挂断的?现在是在跟谁发脾气?”

“是,我哪敢跟赵总发脾气。”裴予安轻声自嘲一笑,“...我也配?”

对面静了几秒,没说话,但这陡然沉下来的气氛足以让裴予安完全冷静下来。

他懊悔地抿了抿唇,额头轻轻抵在手背,睫毛轻颤。

这控制不住的失态,真是因为走廊上那个突兀的铃声,还是...在遇到突发意外时,赵聿没有接他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又这么没有分寸感了?

裴予安用力咬了下唇,软了语气,努力恭顺地笑笑:“对不起。大晚上的,被您突然打进来的电话铃声吓着了。您就别跟我一般见...”

“没关机。”赵聿说,“是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

裴予安微微怔住。

他没想过赵聿会跟他解释这个。

“你怎么了?”

对方又问,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人隐瞒的霸道。

裴予安额头抵靠着手背,略带鼻音地闷笑:“您不是知道吗,我认床,睡不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

“好了。这么晚了,我该...”

裴予安支起身体,正要笑着把话题岔开,门外忽得响起了一阵口齿不清的唱腔。

明明每个字的发音都不对,像是幼儿园孩子咿呀学语,可连起来,竟然能组成一句繁复的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裴予安脸色霎时一白,猛地拉开门冲回走廊。

一道灰白色的人影跑得飞快,像是黑夜里一道鬼魂。

母亲给他唱的曲,在这样的夜被拿来试探他,是有人猜出他的身份了?

会是谁?!

是院长?赵今澜?还是赵云升?

或者...

两个字哽在喉间,他望向手机显示屏上的那个名字,不敢想,也不敢说。

一瞬,他如坠冰窟。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直到一声沉沉的低音从听筒里模糊地传了出来。

“裴予安。”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裴予安恍惚地将手机缓缓搁在耳畔,哑着喉咙,很轻地‘嗯’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

那人的声音难得温柔,鬼使神差地,裴予安立刻就想把这些怪异又可怖的碎片摆到赵聿面前,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可理智狠狠地勒住了裴予安的咽喉,让他把话又强行咽了回去,只轻声吸了吸鼻子:“我...头疼。好像,感冒了。”

“我让人给你送药过去。”

“不用。”裴予安强行压住呼吸的颤,轻松回答,“您忘了?这是大姐的疗养院,这里有药,不用费心了。”

“……”

“我...先挂了。”

“如果。”

赵聿忽得出声。裴予安重新将手机搁在耳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