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孔心中的警示灯坏掉了,他的手虚虚地搭在于水宵的腰部的面料上。
如果是在于水宵的怀抱里,那么迷茫就暂时显得不那么可怕。
“张孔,早点睡觉吧。对别人的人不要有太多占有欲。”
张孔从他的怀抱里离开,瘪嘴,“于水宵,你这样我不会再把笔记借给你了。”
于水宵成绩下降以后连听课效率也大打折扣,开始找他借笔记,好像聪明的大脑一夜之间变笨,勤也不能补拙,反而显得更心酸。于水宵没所谓的笑笑,想说点什么讨好的话被张孔噎了回去。
张孔扭曲的脸在灯光下变得五光十色,最后回归于疼痛的白色,“于水宵,你别这样,我心很疼。”
我心很疼。
对别人人向来没有占有欲,前方的人倒下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踩上去往前走的张孔在今夜对着于水宵,说,我心很疼。
大脑和嘴巴不确定有没有通电,但张孔说完确实感觉到了心脏痉挛。他嘴角的弧度还很苦涩,说完就走了,一点余地也没有给于水宵留。
同样不爱给于水宵留余地的还有涂闪莉,她迂回式地每天早中晚和于水宵打招呼,起先通过找于水宵讨教题目拉近关系,现在于水宵成绩退步了,她只好美其名曰讨论问题,日子久了每个人都知道了涂闪莉的小心思,连只知道低头做题抬头听课的张孔也察觉了,具体表现在涂闪莉总是频繁地从他身边绕过,目的地总是于水宵的身旁。
她身边坐的哪个人成绩不比于水宵好,抛开张孔不好说话,剩下的都好亲近。
她喜欢于水宵。
给于水宵送小饼干,甚至主动献出自己带有女性香味的笔记,在走到于水宵身边时拿出巧克力味的唇釉在嘴唇上描摹。
尽管张孔觉得饼干太甜了,笔记做得很糟糕,巧克力是代可可脂味,闪亮亮的嘴唇令人没有任何欲望。
“你谈过恋爱吗?”张孔坐在于水宵的对面,看于水宵将涂闪莉的饼干包装重新封好,他和张孔分享了一个爱心形的曲奇,夸赞女孩子手好巧。
于水宵一边拌面一边说没有。
“那你有喜欢过谁吗?”
“问这些干嘛?”
“好奇。”
“张孔,你跟他们一样了,”于水宵失笑,“我以为就算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你也只会关心我几点回家作业做完没有。”
张孔抿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于水宵用自己还没有吃过的筷子夹了自己的荷包蛋给张孔。
“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气,好不好?”
张孔重新抬头看他,于水宵晶莹地望着他。
张孔无助地放下绷紧的肌肉,干巴地说:“我没气。”
“我没喜欢过谁。”
“知道了。”
张孔的情绪和天边的太阳呈负相关。
走出食堂,张孔拿课本挡在视线上方,没和于水宵说。
于水宵被晒得眯眼,想闷闷不乐的张孔真难哄。
那就不哄了。
第7章
连续一整周,于水宵都对张孔很冷淡,就像好脾气对张孔消耗到尽头,没说难听的话是为了维持体面。
张孔走在于水宵身边,“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张孔走到他面前,于水宵就自觉地站起来和他去食堂,也会等他收拾课本一起走夜路回家,只是不再主动和他说话,维持的一切只是习惯。
于水宵似乎觉得很神奇,站住与张孔对视,“明明是你一直没消气。”
“我什么气?”
于水宵“哼”了一声,懒懒的,往前走,“你自己知道。”
留给张孔琢磨,张孔很快就知道了。他几步加快跟上去,拉住于水宵的衣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和人比起来,像一个狭隘的锐角,“我知道了于水宵。”
于水宵停下来,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