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教导她如何应对因天幕而骤然显赫的才名,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关注与纷扰。
黛玉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次日,林府门庭悄然换了一副气象。
虽然仍未大肆张扬,但紧闭的大门开了缝隙,采买的仆役进出时神色松快了些,门房对来访者的回应也变成了“老爷病情已有起色,太医说需静养,暂不见客,多谢关怀”。
王太医的轿子在林府停留了足足一个时辰,离去时,对守在门外某些“巧合”出现打探消息的人,捋须感叹:“林大人此番真是吉人天相,那急症来得凶险,万幸底子好,用的药也对症,如今脉象平稳多了,只是元气大伤,非得精心静养一年半载不可,最忌忧思劳累、人情搅扰啊!”
这番话迅速传开。
紧接着,林府送往荣国府的谢礼和口信,也递到了贾母面前。
精致的礼盒打开,是上好的官燕、茯苓并几样雅致文玩,价值不菲,却绝无过分亲昵之感。
林忠亲自前来,态度恭谨,话语周到,将林如海的意思委婉而清晰地传达。
贾母坐在荣庆堂上,看着那礼盒,听着林忠滴水不漏的言辞,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皆在堂下,面色各异。
待林忠告辞离去,贾母久久不语。
“母亲,”王夫人忍不住开口,“姑爷这病好得倒是突然。这礼和话,分明是见外了。”
邢夫人哼道:“怕是听了些闲话,心里有了疙瘩。这也未免太小心眼了,咱们可是实心实意去探病的。”
王熙凤没说话,她看得更明白。林如海此举,是明确划下了界线。
病好了,不需要你们帮衬了,女儿要严加管教学习,没空常来了,婚事自有主张,不劳费心了。每一步都堵得严严实实。
贾母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他这是告诉我们,林家的事,从此与贾府无干了。至少,明面上,咱们伸不了手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贾赦不知何时也来了,闻言急道,“林家那么些产业……”
“不算了还能怎样?”贾母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仙人盯着,满城议论着,林如海自己站出来了!他现在是病愈的朝廷命官,不是昏迷待毙的孤老头!我们再去纠缠,就是不知进退,就是坐实了那些腌臜心思!你们是嫌贾府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一番话噎得贾赦满脸通红,讪讪退下。
贾母疲惫地揉着额角:“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吧。日后逢年过节,礼数到了就行。至于黛玉那孩子,既然她父亲有了主张,我们也不必再多事。终究是外姓人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苍凉与决断。
荣庆堂内一片沉寂。众人知道,经此一事,贾府再想如从前那般将林家、将黛玉纳入掌控,已是痴人说梦。
那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骨肉亲情,在天幕的映照和林如海清醒的划界下,已然出现了清晰冰冷的裂痕。
众人正想着,天幕如期而至。
【上期分析了黛玉所作的《葬花吟》,那么这期就来分析《葬花吟》前后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发现都提到了薛宝钗。】
【这期就从《葬花吟》之前的发生的关门事件讲起。】
第75章宝钗夜访宝玉事件
京城各处,那日《葬花吟》的悲音虽已消散,余韵却如墨入清水,丝丝缕缕,持续扩散、沉淀在人们心间。
茶楼酒肆里,文人墨客们不再仅仅议论诗句的凄美与黛玉的才情,更开始私下传抄、品评《葬花吟》全诗。
手抄的诗笺在某些文人集会中悄然流传,甚至有人为其谱曲,低声吟唱。
林黛玉“葬花人”的形象,连同那句振聋发聩的“质本洁来还洁去”,已然成为清高孤洁、不屈从于污浊世情的象征。
对荣国府的私下指摘,也因此更添了几分确凿的意味——“能逼得自家外孙女写出如此血泪文字,可见内里不堪”。
深宅大院的闺阁之中,许多小姐那日听了天幕,心中戚戚,这几日仍是神思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