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桃林就到了山顶,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山顶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只有一棵大树长在靠近山崖的那边,树上还留着被雷电劈过的焦痕。
那痕迹十分明显,令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听说善逸的头发是被雷劈了才变成金色的。”她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
“那小子没死是他走运,”狯岳一脸难看地挡在她和大树中间,截断了她的视线,“你想都别想。”
“别这么紧张嘛,我就随口一说。”
今月干笑了一声,悻悻收回了目光,转头走向另一边的山崖,那边有一个小瀑布,她站在崖边朝下望了望,发现并没有很高,大约二十米的样子。
瀑布下是一汪清澈的潭水,还能看见里面有鱼在游动。
她一手捧着花枝,冲狯岳招了招手,神情温和无害,等待狯岳走到她身边时,她才开口问他。
“狯岳,你会游泳吗?”
“会啊,怎么了?”狯岳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得睁大了眼睛,试图后退。
“等——!”
等待他的是今月飞起的一脚,某个人形生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狠狠砸进水里,在潭中溅起了巨大的白色水花。
“加茂今月!!”
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山林间,久久不能散去,顶着狯岳几欲吃人的目光,她却丝毫不惧,趴在崖边两手做喇叭状朝他回喊。
“你不给我回信的事我可没忘呢,这是惩罚!”
“还有,记得带几条鱼回来,我想吃烤鱼。”
“你做梦!”
将被风调皮拨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她充耳不闻崖下的怒吼,施施然转身往回走,只在路过那一小片桃林的时候稍作停留。
“不出来吗?善逸。”
桃林中只有风拂过花枝的声音,她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一个金色的身影从繁茂的花枝后走出来,总是一惊一乍的少年此刻是难得的低落,沉沉垂着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你都听到了?”她明知故问。
“嗯。”
看着少年没精打采的样子,今月不由有些失笑。
“被师兄讨厌就这么难过啊?他讨厌你,那你也讨厌回去不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
我妻善逸的声音大了些,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一直都知道狯岳他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讨厌他。”
“那是因为什么?”
她饶有兴致地提问,顺手将手中一大捧花枝塞到善逸怀里,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老实地抱着花枝跟在她身边走。
“爷爷希望我和师兄打好关系,我不想让他失望。”
金发少年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明明爷爷让你去劝他,你不劝就算了,还火上浇油,这下子更完蛋了。”
“是吗?”她不置可否随口应道。
穿过桃林,下山的路要好走很多,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
今月走在前面,我妻善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悠悠地说,“其实狯岳并不讨厌你。”
“与其说是讨厌你,不如说他厌恶的是他自己。”
“怎么会!”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可她并没有停,继续往前慢慢走着,不多时,另一道脚步声又重新响起。
“胆小懦弱的我妻善逸,是没办法学会需要正面冲向对手发起斩击的一之型的。”
“恐惧是人的本能,但你还有因爱而生的勇气。”
她将手背在身后,双脚并拢跳下了最后两阶石阶,像一只小雀鸟一样轻盈落地,回过头来接过他怀中的花枝。
“只可惜,狯岳他没有,所以他嫉妒你。”
她把‘嫉妒’这个词说的很轻,表情也很淡,仿佛嫉妒是某种容易被一下子惊散后就抓不住的东西。
……那个强大的、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师兄会嫉妒他?
‘嫉妒’这个词太过深重,也太过……亲密了。
这让我妻善逸心头泛起一种复杂的滋味,不是胜利,也不是同情,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他愣愣地任由今月将花枝抱走,见她走远,又连忙追了上去。
“嫉妒我,阿月小姐,这不对吧?”
他急急发问,“我只会一个型,可师兄他会另外五个,而且爷爷也很关心他,甚至对他都没有对我那么严厉,我也一直都很尊敬他,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