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叹了口气,“听你妈妈说,你俩现在天天待在一起,我想,你是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的,我想请你劝她来我这儿接受治疗,我和她的老师也聊过了,她的病是有希望治疗的,只要她愿意配合。”
宋易兮听得眼睛一亮。
她放下手里的锅,期待的问:“真的能治吗?”
许妈说:“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希望,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不愿意过来,我在这边已经安定下来了,不管怎么说,她留在我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强。你知道的,她自小就逞强,她这样,我很担心。”
“我知道的,阿姨。”
宋易兮怎么会不懂。
许清妤连晕倒这事都不告诉她,有专业的医生在身边总是更让人放心的。
何况那个人,还是她亲生妈妈。
宋易兮很希望她去。
“可是阿姨,我要怎么劝她啊?”
许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要委屈你了。”
宋易兮迷茫的眨眨眼。
“啊?”
许妈说:“清妤留在国内是为了你,只要你……跟她说几句重话,让她失望,她就不会再……”
这个方法,是许妈唯一能想到的。
但这样对不起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其实也不愿意。
可是没办法。
没什么比许清妤的身体更重要。
宋易兮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扣着裤缝。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她可以做坏人,但她不想这样,让许清妤对她失望。
许妈说:“我劝过她很多次了,她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了,算阿姨对不起你,阿姨求你,行吗?”
那头的声音在颤抖。
宋易兮转过身,眼眶跟着泛湿。
许妈缓了缓,又说:“还有一件事,阿姨也不想瞒着你,我让清妤过来,就没想让她回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好好和她道个别吧。”
宋易兮紧抿着唇瓣,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浴室里水声没停,宋易兮走出许清妤的公寓,靠在门口,用力的抹掉眼泪。
她想了很久,说:“阿姨,我可以劝她去治病,但我不能用这种方式。”
她比谁都希望许清妤好。
“阿姨,许清妤跟我说过,很多病都和情绪有关系,我不知道她的病到底有多严重,但我看得出来,她最近很开心。如果我真的赶她离开,她会难过的。”
许清妤恨她没关系,但她答应过许清妤,要永远对她好的。
“阿姨,麻烦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说服她。”
许妈问:“你有把握吗?”
宋易兮不知道,“应该吧。”
对于许清妤的脾气,她也挺没底的。
许妈说:“你要想清楚,这可能是你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宋易兮悄悄抹一把,笑着说:“没关系的,等我以后工作了,我来瑞士看许清妤。”
许妈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做决定。
对于两个孩子的关系,许妈也是为难的。
挂了电话,宋易兮在门口久久站着,脑袋向下垂,颓丧至极。
她现在就是纸老虎一只。
和许妈有理有据的,底气足,可真的到许清妤这儿,她刚刚说得那些,就跟泡沫似的。
一戳就破。
从小不管她做什么,但凡有一点鬼鬼祟祟,许清妤都能一眼看穿,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瞒过许清妤。
实话实说吗?
等会儿进去,她要是敢张嘴提一句让许清妤去瑞士的话,许清妤能立马翻脸不认人。
在这段关系里,她太弱势了。
弱势到许清妤的身体差成这样,她明明生气于许清妤不告诉她,却没资格多问。
偏偏她答应许妈了,现在是进退两难。
算着许清妤快洗完澡了,宋易兮深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进门先把锅洗了,然后洗脸,等许清妤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是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
但凭许清妤对她的了解,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易兮的眼眶有一点红。
以及,她坐着的姿势,没先前那么欢快了。
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情绪有多挂脸。
许清妤慢慢拢起长发,坐到她身边。
“在干嘛?”
宋易兮吸吸鼻子,低头划拉两下手机,“看了一条新闻。”
许清妤靠近,“什么?”
宋易兮闻到她发丝垂落的香气。
她抬起头,盯着许清妤的侧脸,说给她听。
“有个女孩子,父母早逝,自己一个人抚养三个弟弟妹妹,年纪轻轻就不读书了,每天打好几份工,最后累出病,为了给弟弟妹妹留一点钱,她选择放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