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只能冒着提前打破这份平衡的风险,将殷蔚殊要请到这里谈一谈。
这边,殷蔚殊在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微微抬起下颌垂眼看着邢宿磨磨蹭蹭的打领带。
他刚开始学,冷肃认真的脸色不亚于如临大敌,花了好一阵才打好一个规规整整的温莎结,收回手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和daddy一样完美。”
殷蔚殊:“不要油嘴滑舌。”
顿了顿,又说:“也不要自卖自夸。”
邢宿失望地坐了回去:“参观结束还要留在这里吗,那我要陪你,不能把我先送回去。”
他闻言淡淡看向墙上挂钟,说:“还有个会。”
而现在会议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他不慌不忙,也无人敢来催促,和会议室内那些惴惴不安的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次明面上所说的邀约参观不过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层窗户纸,事实上双方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这场会议才是邀请殷蔚殊来此的主要目的。
——来自污染区的危机暂缓,殷蔚殊所暴露的实力显得比污染区更加危险,他们到了做出行动的时刻,想要对殷蔚殊的存在加以制衡。
无论军团想出什么手段试图压制他,殷蔚殊理解这种想法。
他的公司和实验室一家独大,光是展现出的武力实力就能与整个军团抗衡,更何况他从未隐藏过自己对所谓生命和人类命运的怜悯,所做的一切甚至没有要求太多回报,军团没有理由不怀疑他的立场。
殷蔚殊并不介意被人暗中防备,自然谈不上生气,只不过他也算不上什么好脾气就是了,恶劣心起,干脆消磨起那些人的定力。
等在会议室坐立难安时,殷蔚殊姗姗来迟,十几位高层一同起身,暗暗压下心中忌惮,面上态度恭敬:“殷先生——”
殷蔚殊抬手下压,声音戛然而止,他淡淡颔首后侧目吩咐身后几个随行人员:“留在外面。”
说完才对那人道:“来迟了,久等。”
随行们低下头,双手交叠于身前,无声无息后退一步。
一行人低调却带着极强的肃穆压迫感,回廊清冷,因为殷蔚殊的到来多了几分庄重的意味,他的随行人员不受大楼内部监管,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空气紧绷了起来。
门内的高层们看到这一幕,脸色不善的略微沉了沉,各自暗生戒备。
设身处地的想,换做他们陷入此番场景也会不爽,没人觉得殷蔚殊会猜不到今天的真正目的,不过他们自信的认为殷蔚殊会服软,他最好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一想到这里,众人对殷蔚殊的态度和善了些,心中兀自满意。
上前迎接的人后退了半步,对殷蔚殊笑脸相迎:“不久,殷先生能出席对军团来说意义重大。”
催化异能者的药剂,组建军团所需设备,可以说如果没有殷蔚殊的成功,他们现在或许还在一头乱麻的摸索阶段。
这些话,高层们是真心实意。
他们也真心希望能将这份感激继续下去,然而殷蔚殊始终不受拉拢,与军方的关系疏远克制,他们不能任由这么一个强横的危险人物游离在制度之外,否则等殷蔚殊生出坏心,那将会是全世界的灾难。
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看向殷蔚殊的目光暗含复杂情绪,希望这次会面不会以最坏结果收场。
殷蔚殊神色坦然和高层们对上视线,漠然在邢宿身上停留片刻。
邢宿寸步不离。
对殷蔚殊的吩咐假装没听到,不知何时悄然炸毛,非但没有留在外面,反而更加紧张,恭顺的垂下眼,神色却变得阴郁陌生。
小狗的直觉嗅到了敌意,他必须保护殷蔚殊的安全,态度很是坚决,不肯离开殷蔚殊颁布。
他不再强求,落座之后让邢宿坐在他身边。
邢宿多看了一眼殷蔚殊面前的三角桌牌,黄铜镀金的制式很有质感,上面印着殷蔚殊的名字,以及他在官方和军团的荣誉称号——严格来说,殷蔚殊的身份还是官方联合作战小组的荣誉首席。
会议的真正目的双方心知肚明,开场的客套也就显得有些生硬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