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一串风铃叮当乱响,刺耳生硬地打破了沉寂。
邢宿又是一阵无助的手忙脚乱,近乡情怯的小狗看起来可怜极了,殷蔚殊心中一软,无声轻叹。
他不能确定邢宿究竟在迷失的污染区缝隙中找了多久,自己胜券在握的十几天对于邢宿来说,又是怎样的绝望放逐。
污染区内和外界的时间尚能掌握规律,但邢宿寻找自己的过程只能凭借两人之间并不十分强烈的关联指引方向,其中不知会穿越多少污染区和虚无之地,他所经历的时间任何人都无法想象。
邢宿最担心殷蔚殊的安危,第二怕的大概就是分别,殷蔚殊的决定一下子让小狗承受最不能忍受的痛,他见到邢宿如今怕成这样,心中复杂的思绪交织。
没有再让邢宿磨蹭下去,殷蔚殊干脆开口:“过来。”
他浑身又是一僵,深深埋着头抱着风铃,起身的动作缓慢沉重,终于正视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抬眼注视他。
小狗看起来风尘仆仆,有些狼狈,眼眶红红的,但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没哭。
邢宿的变化和不安让殷蔚殊心惊。
他抬脚往沙发方向走,示意邢宿跟上,走动间,小邢宿终于有醒来的意思,闭着眼在殷蔚殊怀里拱了几下,想将耳朵和眼睛藏起来,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抱怨哼唧。
殷蔚殊捏了捏他的后颈,顺手把人放在小沙发,说:“醒了喝点水,想出去玩可以,不要跑远。”
他半梦半醒地点头,毛躁的脑袋晃起来更显得毛茸茸,两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端正坐在那醒神。
邢宿像是这才发现还有个人,盯着小邢宿瞳孔渐渐缩成针尖大小,僵立在原地。
后知后觉打量起整个房子。
这里处处都是殷蔚殊和……自己的气息。
准确的说,是更弱一些的自己,他眯起眼看向小邢宿,那么小一只,占据殷蔚殊的怀抱刚刚好,害得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殷蔚殊好笑得看着逐渐鲜活发愣的小狗,他连伤心都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总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
邢宿一言不发上前,揪起小邢宿放得离殷蔚殊远远的。
眼眶更红了,终于还是要哭,冷着脸靠近殷蔚殊,停在他身前两步,又低头看了眼灰蓬蓬的自己,慢腾腾的脱衣服。
殷蔚殊撑在额前低头无奈地笑出声,将邢宿拉了过来,没有介意他跋山涉水后的一身疲惫和灰尘,说:“偶尔一次不守规矩也可以。”
邢宿强撑着的冷静潮水般褪去,汹涌而来的是深埋心底的恐惧。
他默默抓紧殷蔚殊腰摆,没有发出声音,安静用力的抵在殷蔚殊肩膀,漏出一两声颤抖的呼吸。
殷蔚殊慢慢理顺邢宿肩膀上的碎发,小狗灰扑扑的,狼狈极了,他放缓声音问:“找了很久吗?”
“……不记得。”
他在迷失的空间找了很久,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吃一颗糖,即使每次都拉长忍到极限的时间,还是很快见底。
只剩一颗他一直不敢吃。
殷蔚殊任由他收紧手臂抱着自己,轻抚邢宿头顶:“抱歉。”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抵着他摇头:“殷蔚殊不道歉。”
“小狗太慢了,让殷蔚殊等好久。”
他挤进殷蔚殊怀里,长手长脚一起攀附,挤得殷蔚殊不得已向后退半步,两人一起跌进沙发中。
邢宿几乎出于本能的,原本环抱在殷蔚殊腰间的手转而撑在他身后,屈起的一条腿为两人挡下了大多冲击力。
即便如此也不想分开,双手摩挲殷蔚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时不敢再乱动,“对不起……”他撞到殷蔚殊了。
殷蔚殊也单手护住邢宿后腰,摘下他乱摸的手:“没事。我还在心疼你,可以多闹一会儿。”
“我乖。”他才不胡闹。
殷蔚殊不置可否:“乖小狗更可以趁我心疼的时候胡闹。”
好半晌,邢宿挤在殷蔚殊怀里动了动,闷闷的声音确认问:“……可以闹到什么程度?”
他下巴枕在邢宿发顶,闻言又是了然的笑意:“小狗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