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那群人,兴许能找到从这里面走出来的关键。
“还好吗。”殷蔚殊低头温声问邢宿:“感觉怎么样?”
邢宿不在状态已是肉眼可见,殷蔚殊自然的接过了判断处境的主导权,他的能力本就举世罕见的强悍,否则从前也不会有带着邢宿一起离群索居的底气。
邢宿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大片大片昏暗的画面和声音想要挤入脑中。
他被殷蔚殊温和的语气唤回神。
被哄了,这次却不觉得窃喜,只有浓郁愧疚。他没想让殷蔚殊担心的。
邢宿故作镇定的摇摇头,软声说:“殷蔚殊不用担心,小狗没事的。”
说完像是要证明什么,抬头环视四周,瞳孔内迷雾翻涌——
殷蔚殊抬手遮住那双眼:“好了。”
邢宿恶狠狠的表情被猝然掐断,他半张着嘴,踮了踮脚将眼睛越过面前的掌心,挪出半张脸:“殷蔚殊不要现在出去吗?”
殷蔚殊微一侧目,又看到了不远处的队伍,末尾的女人看起来形单影只。
而面前小狗发尾飞扬,倒是和那女人的麻花辫有几分相像,同样的迎风猎猎震荡,一丝不苟的身影中透着几分倔强执拗。
他内心轻叹一声,垂眼抚过邢宿侧脸,眼底是邢宿看不懂的复杂:“陪我再等等。”
邢宿谈不上失望,“哦”了一声,跟着他再次上车。
他仍然不关心周围其他,一应事物在他眼中,无非只有殷蔚殊和‘其他’的区别。
一行人谨慎跟上几乎与黄沙昏黄沙暴融为一体的小队。
他们开着车,速度更快,路上居然没有遇到阻碍,顺利的坠在了小队的身后不远处。
殷蔚殊所乘坐的第一辆车甚至能清晰看到末尾女人的发辫纹理,发质粗糙黯淡,像是历经风霜的模样,和她的小队中大多数人差别很大。
包括殷蔚殊在内的一行人,大多都注意到了女人和其他人的区别,似乎不仅仅是不合群这么简单。
他们在后方跟着的同时也在观察。
同样是隶属城主府的探索队,最基本的作战服没什么不一样,但问题出在细节。
大多数人装备精良,除开制式作战服,随身携带的还有不少有污染区加成的武器,护具,乃至昂贵高级药剂。
这些显然不在城主府的配备范围内,因为起码麻花辫的女人手中没有。
二十人间的氛围也有些奇怪,他们麻木的往前走,很少交流,仿佛除此之外有别的目的,仅有的几次交流短暂且泾渭分明,装备精良看起来养尊处优者,并不和以麻花辫为例的普通队员交流,以社会地位为标准,无视低于他们阶层的存在。
这一幕落在殷蔚殊一行人中着实可笑,像是看着一群过家家攀比名牌的幼稚园小孩。
且不提探索队进入污染区后是一个整体,想活下去之能相互依靠,他们身处被污染的空间,或许一整个世界只有身边人是真正可信任的清醒人类。
更何况无论从步履的从容程度,还是对周围的警惕心,都明显那几个被无视的没有高昂装备的人更胜一筹,如今他们却被排挤忽视……
“像是标准的镀金探索队。”
广播中,慕子真的语气中嘲讽意味十足,嗤笑道:“城主府一直很喜欢打造明星异能者,他们造神。
权贵后代本就因为药剂和财力有机会觉醒更强大的能力,城主府可见其成,正好可以借此宣扬高贵血统奠定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佐证巩固地位,便为这些人颁发各种头衔,在报纸上不吝夸奖,找佣.兵护送他们进入污染区镀金,事后又是一项功绩。”
同样的实例套在眼下,小队中的怪异气氛便有了解释。
共用设施大多由佣.兵背着,他们的私人物资背包看起来并不充盈,有几个堪称干瘪。
可见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物资几乎耗尽。
邢宿见殷蔚殊总是看向末尾的麻花辫女人,暗中凑近殷蔚殊,几乎贴着他,狐疑盯了女人一眼。
没能看出什么端倪,干脆无聊的低头把玩手指,握着殷蔚殊的手十指交错,抿着唇唇角上扬。
邢宿能敏锐的察觉到,来到这里之后殷蔚殊对自己的容忍度直线上升,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很顺滑的顺杆往上爬,享受着殷蔚殊当下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