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微凉的声音已然染上倦怠:“过来。”
邢宿克制的蹲在他身边,视线在他手腕上暗蓝的针孔上停留片刻,悄无声息一只手掐住自己相同的位置。
仰起脸面容专注,轻声问:“殷蔚殊还疼不疼?”
他没有回答,顺手将邢宿按在身边坐好,拉过邢宿那只手腕,指腹圈住上面崭新出炉的掐痕抚摸。
手中的肌肤似乎又变得僵硬,只是这次似乎是因为不一样的紧张。
他垂眸,在如温水包裹般的困乏中,语气越来越懒怠,看了一眼邢宿手腕上的逐渐被抚平的掐痕,低沉的嗓音微哑,说:“有点困。”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他冷冽的眉眼半垂,是不同于以往的放松惬意。
邢宿感受到他散漫把玩着自己的手腕,心中乱跳,一时慌乱,下意识想抽回手:“那,那我不打扰殷蔚殊,你先——”
他轻“嘘”一声,额心与邢宿相抵:“陪我睡一会儿。”
身前的气息温度冷淡,但又仿佛火舌燎烧,将邢宿的耳尖烧得滚烫。
邢宿尝试动了动僵硬的指尖,他被殷蔚殊忽然的靠近和温情弄得头晕目眩,几乎感受不到神经末梢的存在。
压低声音说:“那我不说话了……殷蔚殊要不要抱着小狗?”
“嗯,”殷蔚殊的声音无限逼近于无,他闭上眼,轻吻了吻邢宿唇角,任由疲惫占据上风:“晚安。”
营地外,几人搓了搓手:“真冷啊。”
但再看温度,居然还保持着适中的温暖气温,只不过所有人的体感温度越来越低,诡异的湿冷无视气温和衣物隔绝,就像是将人的灵魂抽出来,放入空旷的风洞中,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无望恐惧。
等待的时间既看不见殷蔚殊又看不到邢宿,以往能给他们安全感的主心骨没了,每人都莫名产生一种不适应。
谁也不肯承认自己那微妙的惧意,纷纷通过警惕四周来转移注意力。
“奇怪……”
不知是谁随口嘀咕了一句:“这里的石头都能动?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乱动,会不会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声音虽然压低,但还是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吸引来了几人的注意力。
那石头刚才还在他脚下,一会儿没注意的时间,居然都到了前方半米距离了,石头还能长脚了不成?
成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块巴掌大的石头,二话不说便出手劈过去,细密绚烂的雷光将石头炸成齑粉。
抱怨的那人登时抱怨声更大了:“咳咳……你看着点啊,炸成灰了吹我一脸。”
他的脸上俨然一层灰色的粉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双手拨开面前的粉尘,试探着靠近石头:“为什么石头也能成为异化体?我以为污染不管无机物……诶?”
说着说着,他拧眉看向地面:“不对劲吧,就是普通石头。”
老罗还在看笑话,不在意的问:“仔细看看,劈成灰了不好分辨。”
那人坚持说:“我没看错,就是普通的石头。”
“说什么胡话呢?”老罗不相信,直接走过去看:“大家不要疑神疑鬼,是不是你刚才看花眼了。”
“不对……”
不远处,慕子真低声惊呼一声,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脚印:“石头真的会走……不,是地面在动。”
那脚印,刚才还在自己的脚下,而脚印现在所处的方位,是慕子真从一开始就没有涉足过的位置。
慕子真僵硬看向自己的脚下,脑中更是瞬间炸开,脸色难看到极点:“我的脚印没了,它自己跑了。”
她的脚下空荡荡,就像是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外面的几人脸色发白,看着自己的脚下头皮发麻。
帐篷内,殷蔚殊睁开眼,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缕困乏感消失,对身体的掌控感全数回归。
在感受到体内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之后,他微不可查的皱眉。
邢宿一直没敢睡着,他见殷蔚殊的神色有了变化,从他怀中探出头,谨慎的开口说:“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殷蔚殊还困不困,还有没有不舒服?”
殷蔚殊若有所思,捏了捏邢宿后颈还未说话,邢宿便先安慰上了:“殷蔚殊别伤心了,就算弱一点、失败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唔唔。”
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