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蔚殊脚步微沉,闪过一抹深思,挑开帐篷前隐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型污染区群。
邢宿,在怕什么。
顺着帐篷的一条缝,殷蔚殊侧身站在门外往里看去。
这是一个卧室大小的大型充气式封闭帐篷,邢宿没有打开任何光源,门缝中透过来的光打在床上,不见人影。
反倒是更昏暗的角落,一个鬼鬼祟祟的鼓包裹在几件衣服中,没了那双会第一时间望过来的赤瞳,邢宿存在感一下子低了很多。
他闭着眼,又睡着了,抱着几件携带殷蔚殊气息的衣服,蜷缩成一团,露出半截鲜活的后颈脊骨,就连他的靠近都没有察觉。
看样子,又在做梦。
邢宿是在殷蔚殊抽出他口中的领带时醒来的。
领带变得皱巴巴,印着几个圆形咬痕,殷蔚殊见他茫然看过来,伸手抬起邢宿下巴:“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
“……哦。”
邢宿不经思考的顺从张口,用眼神发问:怎么了?
他轻笑一声:“看看小狗宝宝是不是还在磨牙期。”
邢宿总算从混沌中反应过来,似乎又被嘲笑,他慢吞吞闭上嘴:“唔……daddy说什么小狗就是什么。”
正抱着衣服爬起来,忽然闻到血腥味。
他骤然绷紧,神情一肃,长眸猛地看向殷蔚殊。
瞪圆的眼尾和紧锁的瞳孔危险警觉。
殷蔚殊的血腥味。
鲜甜美妙,又——无法饶恕。
邢宿默默眯了眯眼,狭长眸子落在殷蔚殊侧脸的一线血痕上。
赤瞳如沸腾血池,他反倒安静下来,凑近轻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抬手抚上殷蔚殊脸侧问:“是谁让殷蔚殊受伤?”
“我已经认识他的味道了。”
不等殷蔚殊答,邢宿已然确认目标,视线落在帐篷外:“是小狗的错,让主人遇到危险。”
小狗也要受罚。
但没关系。
在那之前,他找到罪魁祸首了
一时间,在殷蔚殊眼中,自邢宿身后涌出浓如大雾降临的血红诡异气息,顷刻间占据帐篷内的空间。
邢宿幽红的双瞳望向外面,他缓缓闭眼,歪头操纵躁动暴虐的红雾,阴冷的恶念将殷蔚殊环绕,呈保护状态,又克制的保持着不近身的距离,殷蔚殊身边干干净净。
他起身往外走。
一张脸面无表情,只剩无尽的漠然杀心,就连愤怒都不见,唯一的念头是将麻烦‘解决了’。
他反应太大,殷蔚殊这才想起来脸上不小心被风刃刮伤过。
抬手按了按伤口的位置,都快长好了。
无奈叹了口气,拉回邢宿道:“别紧张,只是一点擦伤,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不小心弄的?”
邢宿站住脚,按在肩上的力道很轻,但他从来不会反抗殷蔚殊,低声答道:“有别人的味道。”
他闻出来了。
他要把让殷蔚殊受伤的人消失。
阴冷杀心再次攒动,邢宿收紧掌心,晦暗空洞的血红赤瞳缓慢转动,默默盯着成周的方向。
殷蔚殊却仿佛没有察觉,他反而赞叹的笑了笑,“哦”了一声。
“星星老师这么厉害。”
而后顺势将邢宿按下,两人一起倒在充气沙发。
邢宿微怔,表情闪过一缕茫然,背靠在殷蔚殊怀中被带的往后倒,下意识卸下力气手忙脚乱的错开手肘,掌心撑在两人身侧。
两人陷入气垫,靠枕从身旁滚落,殷蔚殊不在意的揽住邢宿腰侧。
察觉到他乱动,轻“嗯?”一声:“还有事?”
一只手则搭在邢宿眼前,遮住了他暗流涌动的赤瞳。
邢宿眼睫在他掌心迟钝的轻扫了几下。
他枕在殷蔚殊怀中,看不到身后的光景,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让殷蔚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