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一分,需要拿到双倍,乃至于更多。
从这一点来看,与邢宿的来往又是符合自己的一贯交易标准,用他为数不多的心软和怜惜,换邢宿的所有信任。
如此,在殷蔚殊这里,他唯一能确信的唯有一点,爱一个人,或许意味着对方将要承受他的自私。
那太残忍,这不应该。
以尊重邢宿的角度来说,在能回以完全的情感之前,他或许应该教会邢宿争取平等相互体谅的感情,祝福他能得到相同的热烈之爱。
但他的小狗——
殷蔚殊吻过邢宿眼角、鼻尖,在邢宿唇瓣相同的位置留下咬痕,血珠蔓延出来,邢宿感觉到疼,他紧张的压下肩膀,肩胛骨后撤,但双手堪堪克制住,不确定地停在殷蔚殊身侧,握住一点卷起的袖口,以此作为全部支点。
确定殷蔚殊还要他的支点。
殷蔚殊没推开,于是邢宿没那么紧张了,却还是怕的,眼皮一阵阵的颤,他害怕无边无际的黑暗,更怕那背后意味着,殷蔚殊随时有可能彻底丢弃他。
他看不到殷蔚殊,世界的支点轰然倒塌,他不知道殷蔚殊不需要的那一天,他又要等多久才能重新遇到他。
比起被放逐,他宁愿被殷蔚殊吃掉,那样起码证明直到最后一刻,殷蔚殊仍然是需要自己的。
邢宿闭上眼,微张开口让殷蔚殊咬,刺痛被吮吸之后呈现一种又疼又发麻的顿感,他有点上瘾,存在感无比强烈,就连什么时候殷蔚殊也浸入水中,从背后把他拥入怀中也不知道。
直到被殷蔚殊拉开,他按压邢宿出血的下唇,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殷蔚殊看起来神色极冷,邢宿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少有的情绪外露,看起来冰冷不仁,用危险的目光注视邢宿。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
但他的小狗,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心软了,或者说,是殷蔚殊从前对邢宿太心软。
本以为能等到自己可以给出相应回报的那一天,亦或是劝邢宿认清现实,别再执着亏本买卖,然而本性如此,邢宿注定一亏到底,殷蔚殊也从来不是好人,他对待邢宿本就苛刻,就连爱也表现得绝对占有。
他按下邢宿后颈,摩挲几下,对视间看到邢宿眼底深藏的讨好和恐惧,忽然笑了一下,说:“没机会了。”
像是通知,而后按下邢宿脑袋,他措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发觉在水中咳嗽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于是自发憋气,学得很快。
没几下就适应了在水下深.喉,手脚无处着力,扑腾间身体也不受控的下滑。
身体即将失衡的前一刻,后腰被殷蔚殊单手扶稳,邢宿无助间抓在殷蔚殊腰侧,他感觉到指甲刺破皮肉,惊恐的想要收回手。
半路却被殷蔚殊扣紧掌心带到唇边。
两只手十指相扣,殷蔚殊一手扶着邢宿后腰将人扣在身前。
姿态近乎环抱,两人相拥对坐。
他掠过邢宿忐忑不安,湿透的脸,随后轻阖眼皮,薄唇慢落,像是安抚一般,吻过邢宿的手背。
激烈水声转瞬停息,搅散的雾气再度升腾。
白雾潮湿闷热,将两人环绕。
紧绷的气氛似乎也被白雾软化,随手背上的一处处吻痕发烫了起来。
殷蔚殊那双冷淡的眉眼收敛锋芒之后,视线微微下垂,纤长眼尾于雾气中变得气质温和,居然看起来专注而温情。
邢宿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了害怕,指尖不受控的轻颤抖几下,缓缓上抚,落在殷蔚殊侧脸。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大不敬之后,他掌心瑟缩连忙收回,身体也再度紧绷,水波又一次激烈晃了几下。
随着殷蔚殊落在邢宿掌心的吻而平复无波。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殷蔚殊吻在自己掌心的模样。
手心炽热,滚烫血液倒灌,一股脑的冲入脑中,他眼前几乎眩晕。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殷蔚殊彻底涌入怀中,按在后腰的手转而抚拍他的肩背,一只手拭去邢宿的眼泪。‘
他自己没感觉到。
但看着殷蔚殊眼底流露的无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是察觉到了殷蔚殊态度的软化,现在做什么都能被允许了。
张口哭之前先打了个嗝,被殷蔚殊抱在怀中,一边啜泣一边控诉:“殷蔚殊把小狗吓坏了!”
他现在终于得以确认。
小狗是被允许的。
累积的惶恐在发泄时还是小狗的样子,张牙舞爪,但最多不过轻轻咬手‘报复’,沾满水的手臂呼噜一下在脸上蹭蹭,给自己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