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来源于无能为力。
老板从始至终都清醒,却还是将这么危险的存在留在身边。
邢宿一步步逼近,他垂下眼,一张明丽青稚的脸上面无表情,歪着头面看向兰迪思索,这个人本就碍眼,拿着殷蔚殊的工资,还说殷蔚殊坏话……
“我不想杀你的。”
他眼中恢复几分情绪,薄唇紧张的微绷,“虽然我不会把家里弄脏,也不会吃掉你,但殷蔚殊还是会很生气,为什么?他可能会不喜欢我好几天,只是一个你,并没有资格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至今不懂殷蔚殊立下的许多规矩。
但他懂得计算得失。
天秤的一端,永远立着殷蔚殊不可逾越的重量。
这份重量将心中的偏袒和重心,不讲道理的倾斜向以殷蔚殊为准则的一方。
为了泄愤或是单纯的开心,而选择让殷蔚殊对自己失望,这是很不值当的,于是他可以忍住,在他身边做个保持干净整洁的好孩子。
“可是,”在兰迪燃起希望的神色中,邢宿忽然有些生气,薄唇抿得更紧,“你为什么要说他的坏话呢,我不喜欢,殷蔚殊不是坏人。”
对兰迪的不满越发壮大,直到压倒身上不许伤人的禁令。
一面是让殷蔚殊满意。
一面是为殷蔚殊报仇……
全世界再也没有比殷蔚殊更重要的了。
就连自己,自己的感受,自己即将被讨厌,其重要性都可以排在殷蔚殊那个人后面。
他喜欢殷蔚殊,迫切的要为殷蔚殊献上一切,那份喜欢甚至排除掉了邢宿自己,如此一来……
邢宿想通了之后,眼睛莹润得亮了一亮,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缓步走向兰迪,因为内心雀跃,唇角眉梢都荡漾着乖巧的颜色。
他习惯了这样笑,笔锋凌厉的眼尾微微瞪圆,会显得更无害可爱,他的确应该留长发的,柔软跳跃的发丝也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稚嫩青涩,小孩子做错一点事没关系的。
他想好了。
“我想好了。”
邢宿立在兰迪身前不远处,身边血雾无尽翻涌,阴冷粘腻爬上兰迪的每一个毛孔,他看着瑟瑟发抖的人类叹气:
“我好可怜啊,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被殷蔚殊责罚了,他昨天才生气,这次我犯错这么快,肯定对我很失望……不过还好,应该是值得的。”
-----------------------
第42章
那辆银身流畅的汽车在中午提前回到停车场。
司机和助理面容肃穆,屹立在车身两侧,视线微微向下垂落,耳侧垂落的耳机线弧度都惊人的一致。
车门开启,被护送的主人踩在地面,长腿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中,再往上,腰线紧实贴肤,一只手单手系上西装扣,指尖一如性感冷硬的银灰色车身,华丽又禁欲。
殷蔚殊凉睨一眼周身试图冒出来的梦魇污染之力,与邢宿出自同源的血雾多次按耐不住,想要冒出头,又一次次被他冰冷眼神压下。
次数多了,血雾意识到主人的心情不妙,讨好的缠上来,并适时调转枪口,针对别墅内飘荡的气息危险的另一重血雾炸开了毛。
两种血雾争锋,来自邢宿的气息不肯罢休,在闻到熟悉的气息之后,便争先恐后缠上来,在殷蔚殊身边绕成密不透风的阴冷保护层。
沉着的脚步声一直封入电梯,直至周身无人,殷蔚殊闭了闭眼,眉心微蹙,内心深处的不耐溢出来,沉声对着虚空处说:“滚回去。”
四周一静。
足以灭世的强悍气息流水般褪去,化作胆怯绵软的清风。
和梦魇血雾各自蹲在殷蔚殊左右,气息泾渭分明,但如出一辙的装乖讨好。
在殷蔚殊眼中,别墅内终于不再被沉淀的黏腻气息吞噬。
然而他的家中满是残存的污染源之力,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湿冷。
他面色微沉,只扫了一眼已经打扫妥当的一楼大厅,纤长眉眼定格在地毯角落,绵白色地毯边缘,有块硬币大小的突兀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