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涂林眉梢一挑,失笑点了点头:“他长得好,人还冰块一样,从小就不爱理人,我们刚开始都觉得他脾气不好难相处,不敢接近他。”
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
但骆涂林要说的不是这个。
后来相处之后才发现,除了这些,殷蔚殊简直对人过敏,强迫症和洁癖严重到被碰一下浑身的气息都会瞬间阴沉下来。
“你有没有试过,拍一下他的肩膀打招呼,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把衣服换下来,重新穿了一件外套?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还会大发善心安慰你,说和你没关系,但你能感觉到他的嫌弃,如果不是怕你想不开,他可能想去洗个澡……”
骆涂林一脸深受打击。
总之,冷冰冰又好看,龟毛挑剔不好相处,独来独往却优秀得让人只能仰望,简直像睡不了一颗豌豆的公主,不食人间烟火到一直到出国留学时,才第一次乘坐民用航空。
“不过你可不要乱说话,外面没人知道。”
骆涂林也只敢在这种久别重逢的时刻,轻微的调侃两句。
邢宿从事始终一脸认真地听着。
闻言点点头,抿着唇认认真真说:“我知道的,你以后也不要这样了,全部忘记最好。”
“我也觉得。”骆涂林还在低头翻看照片,闻言头也不抬地下意识赞同:“他不是每天都会大发善心的,我可能迟早被他灭口。”
错了。
邢宿赤红色的眸子不知何时渗出黑红血色,盯着骆涂林毫无防备的侧脸,目光越发冰冷残忍,他心里好像吃了一万颗没熟透果子那样酸。
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你和殷蔚殊认识很多年啊。”
“从记事起就认识,世交。”骆涂林抬起头轻啧一声:“不过他小时候不待见我……现在可能也是,就是没小时候那么明显了。”
邢宿又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觉得,这人再说下去,会计较的不是殷蔚殊,而是邢宿了。
……想把他的脑子吃掉,这样就能独占和殷蔚殊认识很多年的记忆了吧。
黑红血雾自邢宿的身后冒出头,小草芽一样晃了晃,无数根触手一起歪向骆涂林的方向。
“邢宿。”
厨房方向传来冷雪一样的声音,殷蔚殊说道:“先去洗手。”
邢宿垂眸,乖乖回头,一双眼睛无辜且清澈:“好!我很快了,在和客人聊天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嘴上答应着,邢宿脚下一动不动,低头继续好奇地看相册。
那是一个能看出来岁月痕迹,边角已经起了陈旧泛黄的毛边的布皮收纳箱,里面放了几个相册,还有更多零碎的单独照片,明信片,手写卡片。
笔记字样多不相同,有些已经和卡片一起褪色,但邢宿移不开眼,甚至为此没有直接执行殷蔚殊的要求。
里面大大小小的卡片照片,大多都有同一个身影。
纵使衣着年龄不同,层层叠叠在一起让人眼花撩乱,但邢宿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每张照片中的大多面无表情,形单影只,和周围带着无形的泾渭分明气场的人。
好多殷蔚殊……
每一张都想要。
他的视线顺着骆涂林拨弄照片的手游动,又很快觉得这只手碍眼,磨了磨牙。
殷蔚殊的好多张照片都被这人的手碰到了,邢宿急得又想绕着殷蔚殊转圈。
“从小到大的照片应该都在这里了。”
骆涂林语气感慨,又漫无目的地翻找几下,轻笑说:“估计他都没打开看过,我还是前段时间帮他整理地下室的时候翻出来的。”
说完,他打量着邢宿和殷蔚殊不远处的身影,神秘兮兮地说:“你要的话就拿走……”
话音未落,邢宿眼前骤亮,抬眼眼巴巴盯着骆涂林,需要拼命忍耐才能压住现在就夺把箱子夺过来的手。
殷蔚殊说要讲礼貌。
但是殷蔚殊不在,就算他做的好,也没有奖励。
可背后干坏事就更不好了。
做人很难。
做一个想让殷蔚殊满意,还得不到报酬,一点都不划算的人更难。
骆涂林作势递出箱子,忽地目光一顿,表情变得怪异,“嗯?这张照片…”
邢宿顺势看去,只能看到骆涂林猛地按在箱子中遮挡视线的手背,他讪笑两声:“这照片他居然还留着。”
照片都按皱了!
邢宿如临大敌,指尖一把缠上发尾,紧张兮兮地盯着骆涂林的指缝:“什么照片?”
透过骆涂林的指缝,他只能看到一张并排坐了很多小孩,穿着奇怪又华丽的服装,像是古典油画中昏暗场景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