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连忙上前把脉,这一把竟是眉头紧蹙再也没有舒展过。
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是开了口:“脉象像是中了某种毒所致,我医术浅薄不知这是各种毒,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位小姐身体过分虚弱,在这天寒地冻里,还有气急攻心之相。”
“这般脉象,恐怕京中的大夫也无能为力了。我只得给她开些退热的药,其余的……”大夫这话尽量说的委婉再委婉。
她能看得出来二人非富即贵的身份,京中的大夫估计是看过了也束手无策,只是她不理解的是都这般时日无多的境地了还跑来这等苦寒之地干什么,难道在这万里飘雪的地方还有什么未解的心愿不成?
“早做打算吧……”
楚以身形晃了两晃,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谢蕴估计是熬不过这两天了。
等大夫走了,谢蕴才虚虚给了楚以一个眼神,示意楚以在她床榻前坐下。
待祂坐下后,谢蕴开始自顾自解释,“很早之前的事,我本是想着陪你看完雪后,立马回京城,太医好歹能多吊住我的命些时日。”
“好歹能够多与你相伴些时日。”
“没想到你执意不肯走,而我也是很没出息。”谢蕴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
原来谢蕴一直在催促回京城是这个
“不必为我做些什么,时也命也。”
“我活了这么多世,早就活够了,唯一的遗憾便是与你共同的时光可称的上是寥寥无几。”
“雪我也已经看过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愿望。”谢蕴平静道:“我想死在京城,一切的伊始,也合该在那里结束。”
谢蕴强撑着说完这些就忽然卸了力,连着咳了几声竟是停不下来了,她有气无力,说话断断续续。
“我要先走了,这次该独留你痛苦了。”
……寂静无声良久。
谢蕴突然抬手为她拭泪,“骗你的,别哭。”
“我爱你。”
“是真的。”
……
马车疾驰而行,楚以动用全部神力维持着谢蕴的生命体征,这般沁入心肺的毒,已经不是祂浅薄的神力能解决的了了,谢蕴作为身负大气运之人,作用在她身上的神力会大打折扣。
带她回京城,找到该死的石忻然,也许事情还有转圜。
实在不行,还…
谢蕴一路上清醒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昏睡的,只有偶尔清醒了就会掀开帘子看看马车外的景色,或者和楚以讲讲曾经的陈旧往事。听着楚以讲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时候她才会露出点笑来。
马车很快驶入了京城,让祂没想到的是京城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楚以的通缉令。
周岿然自从雍州回来之后还未见过陛下,陛下一直不见她,她心中十分烦闷的慌,没想到下次再听到陛下的消息是太傅急匆匆的找到她,说陛下失踪了。
周岿然一开始以为陛下实在心烦找了个地方散心去了,直到后来她怎么也找不到楚以,才从中品出来几分不对味来。
她擅自做了决定,全城通缉楚以。
若陛下挟持了楚以,陛下身边必然有暗卫跟随,看到她通缉楚以,必然会派人来把她骂个狗血淋头,要是楚以挟持了谢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周岿然不动她们君臣之间的弯弯绕绕、情情爱爱。但是她家病弱的陛下被挟持了欸!
有什么危险怎么办,虽然楚以看起来挺人畜无害,周岿然还是加大了通缉力度,和城内戒备程度。
楚以无奈给自己和谢蕴套了个易容,谢蕴今天难得气色好点,清醒的坐着。
进了城了一路顺利到了皇宫,即刻宣开了太医,今日当值的太医又是上次那位。
林太医心里苦不堪言,真是觉得糟糕透了。
喜怒无常的陛下瞧着又病弱了几分,太医忙不迭的上前把脉,这一把差点吓得跪到了地方,陛下这次真的是颓败之相。
林太医这次也不敢支支吾吾了,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心一狠头一伸直言道:“陛下的体内余毒未消,如今怕是无力回天了。”
谢蕴脸色平静的很,像是早有预料,她不欲和太医多说些什么浪费心神,只道:“尽最大的力保住朕的命。”
这话谢蕴不说,林太医也自然是拼尽全力的,毕竟这哪里是陛下的命啊!这分明是她的命!
空旷的大殿只剩她们二人,谢蕴打了个哈欠只道:“我累了,回去吧。”
成堆的苦汤子,谢蕴只喝了两天就撑不住了,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按理说以她的医术陛下这个脉象之前能撑住一个月啊,她突然虎躯一震想起来点什么。
陛下好像是个不爱喝药的,她这次完完全全下了狠药,陛下不会慊苦没有完全喝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