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力量更加强大,那道口子瞬间变大,像一个深渊巨口企图将二人吞噬。
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突然间全部断电,陷入漆黑。
因将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准确指向十二点。
丘吉不自觉看向栏杆外,整个城市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孔明灯,没有祈愿,一切都是如此顺利。
而正在疯狂赶往信号塔的祁宋看着毫无动静的城市,心中一片冰凉。
孔明灯,一盏都没有出现。
电话里赵小跑儿声音急切得不成样:“祁老大,灯已经发完了,可是没人愿意放,怎么办?”
祁宋把着方向盘的手拧得发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向何方也不知道。
就这样失败了吗?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赵小跑儿挂断电话后,手机还是一个劲的在响,他知道那是他的职业生涯,是他的前途。
可他毫不在乎,在电话响完最后一声时,他打开车窗,将手机整个丢了出去。
因将在狂笑,笑声越过塔尖飘向很远的地方,那道口子越来越大,黑色在旋转扭曲,而口子边缘已经显现出碎裂的痕迹。
“大人!我们要成功了!你看啊!那就是阴仙的世界!”他指着深渊大口,已经彻底癫狂,“是沙陀罗大人寻找了上千年的东西!我很快就要完成他的伟大夙愿了!”
丘吉拿起第三枚阴石,静静地放在手心打量,眼前突然浮现和师父在山洞里,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的场景。
而后,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眼中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
跪阴仙、畜面人、环球号、不见城、火场、白骨将士……
可最后都凝聚在那座僻静的小院,石榴花被风吹落,掉在地上,棋盘上还有未破的残局,茉莉花香迎来那位遗世独立的道长,三清神像闭目不言。
冷茶饮尽,故事已到终结。
那座小院,此后再也无法踏进去了。
丘吉突然笑了笑,复又将阴石放回了木匣。
因将看见他的举动,面露惊恐:“大人!你在做什么?”
“因将,你的任务完成了。”丘吉仰头看天,声音在毁灭性的狂风中响起,带着终极的审判意味,“现在,该跟我一起回去了。”
因将终于意识到丘吉的目的,这个人只是在利用他打开入口,他根本没想过要彻底打破秩序!
“你不是阴仙吗?”他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丘吉微笑着看他,眼中的光芒四射。
“我说了,阴仙只是一个概念,不论是因果循环,还是宿命,都是源自人心恐惧。”
“只要我不再恐惧,它就永远无法占据我的魂灵。”
“阴仙之力也罢,印记宿命也罢,都是我的一部分,我早该坦然接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特殊者。”
丘吉丝毫没有发现,此刻他的口吻竟然和林与之一模一样,那种活了上千年之后的通透感和沧桑感。
原来人在经历了一切以后,真的会变得坦然且平静,面对世事无常,依旧波澜不惊。
他慢慢站起身,朝着那个深渊巨口走了两步,此刻他的心中毫无畏惧,再没有了之前那样患得患失的感觉。
很美好的感觉。
就像历经千帆,归来时依旧圆满。
“越想打破宿命,就越会陷入宿命。”
他伸出手指,去触碰那片黑暗。
“那就勇敢去接受吧。”
因将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惊恐,他拼命挣扎、嘶吼,却发现自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
“不!你不能!”他的尖叫被风暴吞没,只能眼睁睁看着丘吉扣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朝着洞口而去。
丘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信号塔对面,手心亮起,清火幽蓝色的火焰窜出来,照亮了他惨白无暇的面容。
他看着这簇清火,感受着师父的精神余力,仿佛又回到了在畜面人工厂那几天,他也是这样,把清火当做自己所有的寄托。
可现在这不再是寄托,而是最后的遗言。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师父,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保重,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