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震感太大,话音未落,水面突然被破开,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正是祁宋!
张一阳的呐喊瞬间掉档,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这么灵吗?喊一声就出来了?
祁宋剧烈喘息着,朝着江边挥手,随后他身后更多的脑袋破水而出,是赵小跑儿丘吉林与之还有一众警员。
江边的搜救船立马朝着中央驶过去,将水里的人拉上来。
林与之失血过多,上船时眼前发黑,险些栽倒,被丘吉紧紧地圈在怀里。
张一阳立马推开众人蹲下身把住林与之的手腕,片刻后,他又探向林与之的颈部,意外看见那两个圆圆的血洞,指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丘吉,他脸上的青纹已经淡了不少,可还是有一点痕迹能看得出来。
丘吉没说话,眼神里只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
张一阳沉默片刻,说道:“先送医。”
***
沙陀罗和阴仙事件彻底告一段落,那片江很快就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但后续工作却更加复杂,因为周欢愉身份暴露,关于他的犯罪事实以及其潜伏期间的种种安排都需要紧急处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警方这边。
更恐怖的是舆论压力,阴仙这个抽象的东西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成为所有平台爆点,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世界上存在着超自然现象。
一夜之间,鬼神阴灵等话题成为了整个公众讨论的重点,市面上开始流传各种各样关于阴仙诅咒的传说,某鱼某宝甚至售卖起各种各样的护身法器,美其名曰专克阴仙。
而落寞多年的无生门、茅山道以及神巫女一族也开始被捧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因为畜面人事件短暂露脸的清心观再次成为热门景点,每天候在门外的人不计其数。
然而这些人注定只能从天亮等到天黑。
因为当事人此时还躺在医院休养生息。
林与之被送到医院前,张一阳给他塞了一把草药,说是之前救丘吉剩下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试总归是好的。
之后他便昏迷了好几天才脱离危险期,此时还在沉睡,他脸色惨白,身上穿着病号服,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
丘吉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十几个小时。
他已经换上干净的便服,脸上的易容也已经撤掉了,露出原本清俊却憔悴的面容,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阴影,下巴甚至冒出浅浅的胡茬。
他就那么看着师父,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仍然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心,看着他脖颈上那个已经结痂的属于他的齿痕。
他心里有负罪感,如果他最后没有去追沙陀罗,而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可能师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还有那个咬痕,当时的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咬上去?
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操控他的神智?
一切的谜团压得他透不过气,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时,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出现在耳畔。
“你该回去了。”
丘吉猛地回头,病房静悄悄的,除了床上仍然昏睡的师父,空无一人。
他怀疑自己是被沙陀罗的精神pua影响了,到现在都还会出现幻觉。
可在他把脑袋扭回来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舍不得的话……就把他一起带走……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丘吉确定自己听清了,三两步跑到病床前握住立在床头柜边的桃木杖,虎视眈眈地盯着四周。
到底……是什么东西?
“吉小弟?”
这时,手里拎着保温桶的赵小跑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眼神含着胆怯和复杂。
丘吉心掉了下去,声音沙哑:“跑儿哥。”
赵小跑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没回头:“吉小弟啊,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吧?”
丘吉坐回了椅子,面上若无其事:“是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