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花瓣掉进了酒杯里,祁宋在酒杯里看见了一个道人的一生。
夕阳西下时,林与之总算分发完所有的东西,送众人离开时,他将观门的钥匙轻轻放在村长的手心:“这清心观,以后便烦劳村长和诸位乡亲照看,洒扫庭除即可,无需香火供奉,以后如果有缘,我还会回来的。”
村民们愣住了,捧着东西,看看钥匙,又看看林与之,眼眶红了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道观。
观内重新安静下来,林与之总算注意到祁宋还没有离开。
“祁警官如果想留下来吃晚饭的话,那就让你失望了,我连锅碗瓢盆都送出去了,不打算再起炉灶。”林与之微笑着说。
祁宋摸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却微微摇头。
林与之知道他的来意,委婉地拒绝:“祁警官,我知道,你想让我加入你们的特殊研究所,帮助你们继续平定阴仙,这也确实是我的目标,但是我现在道力全失,和常人无异,而且我有更想去做的事。”
他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血玉菩提,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我一直都在为执念而活,只不过之前是阴仙之力,现在却不是了。”
祁宋与林与之之间似乎总有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看到林与之眼中的坚定,知道此行肯定是无功而返,他也不再劝说了。
沉默片刻,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部让赵小跑儿觉得眼熟的旧手机,放在石桌上。
“这是丘吉的。”祁宋的声音低沉下去。“其实火场事件前几天,他就已经来找过我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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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以预告一下,下一个单元会比较甜
第105章沙陀罗:五教夺命(21)
那是火场事件前两天的深夜,暴雨滂沱。
祁宋处理完警局关于密教暴徒案件的事,身心俱疲地驾车返回住所,车灯划破雨幕,喧嚣的城市在此时变得格外寂静。
就在车驶进小区时,进入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他猛地瞥见闸道旁边的阴影里,倚着一个人影。
雨水将他浑身浇得湿透,蓝色的道服紧贴身体,勾勒出精壮的轮廓,他没有蜷缩,只是倚着树根站着,低着头,脸隐在黑暗中。
林道长?祁宋认出了那件道服,但是身形和姿势都不太像。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在车灯扫过的瞬间抬起,锐利清明,祁宋这才看清,对方是丘吉,只是穿着林与之的衣服。
祁宋心头一紧,将车开到他跟前,迅速摇下车窗:“上车。”
丘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来一股湿冷的水汽,祁宋将暖气开大,递过纸巾。
丘吉接过,道了谢,却没有擦,只是将纸巾攥在掌心,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
“长话短说,我时间不多。”
祁宋皱眉:“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林道长他……”
“师父没事。”丘吉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祁宋垂了眼眸,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确保周围没有人偷听,这才掏出一只烟递给他。
丘吉没有接,依旧盯着前方。
“我是来向你坦白的,我师父的确和阴仙有关系。”
祁宋拿烟的手抖了抖,震惊地看着他。
丘吉没有给祁宋插话的机会,用条理清晰的语言,阐述了阴仙之力的本质、林与之与其纠缠数百年的诅咒关系、巫马家族的威胁,以及林与之目前力量濒临失控的状态。
他像是在做一份敌情分析报告,剔除所有个人情绪,只陈述事实。
“所以,你的目的是?”祁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跟上他的思路。
“解决问题。”丘吉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阴仙之力是祸源,必须消除,我师父现在的状态非常差,他已经控制不了阴仙之力了,我不能不管他。”
“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一个方案。”丘吉的语速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从牙根里挤出来的一样,“我可以尝试,将师父体内的阴仙之力,过渡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