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前“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辨。
丘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但他没有立刻动作,在黑暗中静静凝视,让眼睛适应。
房间很大,几乎没有家具,只有角落堆着些废弃的窗帘布和纸壳,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注意到房间的几个角落和高处,都有微弱的红色光点,是针孔摄像头,数量还不少。
看到这个红色光点,丘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抓他的是谁了,他倒也不着急,等那个红色光点在他身上凝视够了以后,他才假装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身体晃了晃,仿佛刚刚从昏迷中艰难苏醒。
几分钟后,铁门再次被推开,轮椅碾过瓷砖地面的声音,吱呀作响,由远及近。
丘吉透过门口微弱的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巫马世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可透过上半张脸,可以看到他比上次在冥财厂见到时更显憔悴,双目塌陷,仿佛只剩下骷髅,宽大的深色毯子盖在膝上,更衬得他形销骨立。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行将就木的死人味。
“醒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还以为,无生门的高徒,能有多大的能耐,迷香就能搞定。”
丘吉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的表情:“是你!你怎么还没死?这是哪,你把我绑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红色光电,又看向轮椅上的男人,演技逼真,巫马世毫不怀疑,真以为对方是在恐惧周遭的一切。
轮椅虽然笨重,可在他的手中却无比灵活,在丘吉身边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很意外吧?我们无生门的弟子,还能有见面的一天。”
是挺意外的,伤还没好利索,推着轮椅就来报复人了,跟毒蛇有什么区别?
丘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挑了挑眉,声音却带着刻意的颤抖:“这……这位兄弟,你也说了,咱们都是无生门的人,而且我师父还是你师祖,按……按辈分来说,我也算是你长辈吧?你这样对长辈……不道德呀?”
身后的呼吸声有一瞬间暂停,随即轮椅碾着地面翻起来的地板砖迅速转到丘吉跟前,那双幽深如狼的眼神仿佛瞪出血丝。
“长辈?”他嗤笑一声,仿佛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你配吗?我告诉你,如果真的按辈分,你该叫我,师兄。”
丘吉怔忪片刻,师兄?他说的是师父第一任徒弟吗?可那不是他的祖先吗?
巫马世看着他伪装得无比澄澈的双眼,那团澄澈曾经也出现在他的身上过,恨意便使得他不再保留秘密,直白地告诉丘吉真相。
“是的,林与之根本就不是我的师祖。”他的声音颤抖破碎,眸中的冰冷和怨恨如锁链一样将他死死禁锢。
“他是我的师父,你现在的位置曾经是我的!”
第90章沙陀罗:五教夺命(6)
丘吉似乎有些明白了,再次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了一遍,目光随意扫过对方枯槁的身形,最后定格在那双深陷的眼窝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挑衅:“原来你是我师父的首徒?可是……”他话锋一转,眉毛疑惑地挑起,“不是说你们巫马家族的人,因为受到阴仙诅咒都活不过三十岁吗?你怎么还没死?”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巫马世最痛的伤疤,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蜷缩,指甲抠进了皮革里,口罩上方,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几乎要裂开。
“死?”他笑出了声,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我当然该死!我比任何人都该死!”他猛地向前倾身,“可是林与之!他骗了我!他给了我虚假的希望!”
丘吉心中一动,面上却维持着那副略带轻慢的神情,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只是在听一个荒谬的故事:“哦?我师父骗你什么了?骗你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