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之完全没理会那个疯子,他的嘴唇咬得死紧,衣袖一挥,一把红色驱魔伞带着熊熊的清火应声而出,那些红色彼岸花在这烈火中慌张地四散逃开。
林与之持伞往上,却在那瞬间脸色大变,一股冻透骨髓的寒意猛地从他骨头缝里炸开,瞬间冻僵了四肢。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低头看去,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一层厚厚的的坚冰,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巫马世和丘吉同时看见了林与之的异样,尤其是巫马世,那种癫狂的状态很快沉寂了下来。
“林与之,原来你也……”他像是失了智一样,推开身边的红色彼岸花,不顾一切地朝着林与之奔去,“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面具下已经是一个彻底破碎了的灵魂。
可在他距离林与之仅有一步之遥时,一个更为坚实的身躯却将他的信仰阻挡得严严实实。
是丘吉。
他拧着脸,阴沉恐怖地盯着他,雪花将他他的头发染成了雪白色,两个人仿佛隔着五百年的岁月遥遥相望。
巫马世没理会丘吉的威胁,眼神中只有想将林与之置之死地的坚决,他伸手企图越过丘吉,却在那瞬间被对方钳制住,手肘一弯,整个人被迫转换了方向。
巫马世闪电般伸出另一只手化作拳狠狠擂在丘吉胸口,却只听见对方一声闷哼,随即便是更为猛烈地报复。
二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仇视,各自使足了力,几次下来,彼此都无法彻底克制对方。
太像了,一招一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丘吉只觉得自己在跟镜子对打。
有那么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样的话,丘吉就不能用常规的方式对付他了。
巫马世完全没发现丘吉脸色的变化,他那皮革手套底下的花纹正在蠢蠢欲动,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林与之必须死。
于是在他伸出那只满是花纹的手,直奔丘吉胸口。
意料之中的阻挡并没有发生,丘吉放弃了所有防御,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肩迎上了巫马世的毒爪。
利爪入肉,鲜血飞溅,甚至带起一小片碎骨。
巫马世头一次驻足愣神,傻傻地盯着面前的人。
丘吉痛得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看向巫马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兴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巫马世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下一秒,丘吉被洞穿的左肩伤口处,猛然冒出无数细密的丝线,就像有生命的活体一样瞬间缠上巫马世的手腕,企图钻破黑色皮质手套。
巫马世触电般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些白色丝线坚韧无比,牢牢将他锁住,他惊恐地看着丘吉肩头那狰狞的伤口在丝线的蠕动下迅速愈合,骨骼重组。
“你……你是……”
巫马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颤抖,他看着丘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丘吉的的非人能力,比他承受的诅咒更加诡异莫测。
“滚开!”丘吉低吼一声,眼中戾气暴涨,趁着巫马世剧痛失神的刹那,蕴含道力的一掌狠狠印在他胸口。
巫马世被击飞,重重砸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鹰脸面具碎裂,露出半张苍白英俊却因痛苦和恨意而扭曲的脸,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丘吉却像道影子一样欺近,一脚狠狠踩在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巫马世咬着牙没叫出声。
丘吉俯下身,动作粗暴地一把扯掉了他残破的面具和那只完好的手套。
月光下,巫马世彻底暴露的脸上布满冷汗,五官扭曲,最惊心的是他裸露出的双手,从指尖到小臂,皮肤下布满了青黑色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就像蛇一样,伴随着巫马世粗重的喘息疯狂跳动着。
丘吉扫了一眼那些丑陋的纹路,声音冰冷到了骨子里。
“你真丑。”
巫马世仰躺在地,看着自己布满蛇纹的手,又看向丘吉,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快意。
“丘吉,你不觉得我熟悉吗?”
他抬起上半身,刻意拉近自己与他的距离,那个毫无血色的唇在颤抖。
“我就是你啊。”
丘吉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巫马世的嘴上。
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和雪花混在一起,声音断了。
丘吉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他迅速转身,回到师父身边,林与之脚下那层诡异的蓝冰正不断蔓延,寒气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他显然没看见身后丘吉断骨重组的场面。
“小吉,别管我,快去阻止仪式。”
回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腰上忽然一紧,林与之感觉自己的身体传来炽热,整个身体都像被迫摁进了滚烫的开水里,剩下的只有一种死而复生的快感。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回头看着将自己紧紧拥在怀中的徒弟,丘吉专注的神情,紧抿的唇线,以及那不顾一切输送阳气的姿态,令他微微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