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望着那浅浅被隐去一半的圆月,身体散漫随意地伫立着,仿佛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赵小跑儿把沉重的下水道盖板挪开,朝着那个人柱低吼:“愣着干啥,盖开了。”
看到丘吉挽起袖子将脚探进下水道,赵小跑儿便忧心忡忡地问:“你瞅准了真能引开那些人吗?那办公楼老多人了,我自个能找到改造畜面人的地儿吗?”
丘吉已经跳了进去,恶臭味直扑鼻腔,惹得他眉头紧皱,闻言,他道:“你放心,他要抓的是我,不会对你设防的,我敢保证他调动了所有的人来等着我入套,办公楼那里的人,我相信是你能对付的。”
赵小跑儿眼球一翻,张嘴咧咧:“拉倒吧,我只是个实习警察罢了,你太看得起人了老弟。”
“我相信你的跑儿哥。”丘吉仰头看他,眉目含春,英俊的面容在路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突如其来的信任感令赵小跑儿大脑宕机了一分钟,原本对自己的警察身份毫无自信的他,这瞬间竟然感觉到了该死的责任感。
这男人,真叫人想嫁。
咚!
盖板彻底合上,也将他飘飘乎的神思一并召唤了回来,他摸摸藏在外套里的扳手,身为一名警察的正道之气瞬间发散,如同超人一样朝着印象中办公楼的位置而去。
一个小时后的现在,在听见不远处传来电流声的丘吉轻轻邪魅一笑。
真是遗憾没看到那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然肯定比钻下水道更有趣。
都说了,上辈子他可是靠玩心计发的家。
接下来,轮到鼠捉猫了。
第34章畜面人(20)
震颤愈发剧烈。
面具男能清晰感知到,那只潜伏在地底的蝼蚁,已经熟悉了所有暗流涌动的管线,偌大工厂的排污系统,竟似被他一人握于股掌。
那些圈养的“畜面人”呢?竟连一只地鼠都对付不了?
老头面如土色,敌暗我明,局势失控。
“老板,怎么办?”
冰冷的光从面具边缘一闪而过,黑色手套下那些盘踞在指根的青色纹路正在狂热地跳动,按耐不住了,他必须动身了。
“开放泄洪阀。”毫无感情的几个字却令老头心惊肉跳。
“不是说要活抓,把他做成容器吗?”他喉咙发干,艰难的挤出疑问,他知道泄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片地下管网区域将在数分钟内被掺杂着剧毒化学物质和金属碎屑的洪流彻底淹没,那小子不可能生还的。
面具下投来的阴鸷目光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疑问,目光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审判。
老头喉咙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语都被冻死在唇边,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他知道,老板眼里的杀机毕现,那只老鼠活不过今夜了。
警报拉响,撕裂了夜,整个工厂瞬间被紧张吞噬。
宿舍楼内被惊醒的职工们揉着惺忪睡眼,窗外人影晃动,嘈杂的呼喝声穿透门窗。下一秒,整栋楼的灯火被强制点亮,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检查!”
扩音器里传出的命令没有丝毫感情,只有权威,瞬间冻结了整个走廊的空气。
工人们在这刺目的白光下起身,紧接着就被破门而入地红衣职工紧紧包围起来,随后便是毫无尊重可言地翻箱倒柜,被子、枕头、棉絮、充满汗味的衣服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有的工人想说话,下一秒就被凶神恶煞的红衣职工一脚踢飞,匍匐在地,嘴里冒了些血腥。
没人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像石头一样站着,眼睁睁看着这群红衣职工毫无顾忌地践踏着他们的私密空间和尊严。
光晕中,走廊尽头无声地分开一道通路,面具男的皮鞋砸在瓷砖地板上,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那些被迫驱赶到走廊上来的工人瞪着一双迷茫的眼,无助地伫立着,有的身上甚至只穿了一条内裤。
面具男淡漠的目光漠然扫过这些卑微如尘埃的身体,没有半分停留,仿佛他们不过是圈养在笼中,随时会被撕碎投喂更可怕存在的饲料。
脚步最后停在了元风的宿舍门口,面具男微微扬了扬下颌,身侧的老头心领神会,猛地抬脚踹向铁门。
门被踹开了。
面具男站在门口,黑色制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金属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