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啊……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那双皮鞋很快就远离了操作台,手电筒的光柱彻底消失,诺大的空间再次被黑暗侵袭,随后便是哐当一声,回音在空旷的厂房内飘渺不定。
“操!”
蜷缩在操作台底的花臂男像一头劫后余生的野兽,双目布满血丝。
“他们走了!这鬼地方肯定不能再待了,一会儿他们就叫人过来了!”
他满目惊恐,先前对容器的执念被求生的本能碾碎,连那个暗道都忘了,他根本不等丘吉反应,手脚并用地从操作台爬出来,跌跌撞撞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等等!”丘吉也迅速钻出来,压低声音急喊,“外面下雨了,不能出去!”
“放屁吧!老子宁可被雷劈死也不想被拖走!”
花臂男头也不回地嘶吼,他想起那些因为食堂藏饭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人,心就渗得慌,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话。
他冲出厂房,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他踉跄着奔出去几步,茫然四顾,寻找来时的路。
这时丘吉也已经踱步到了门边,借着微弱的自然光和天际偶然划过的惨白的闪电,他清晰地看到……
在厂区那条通往食堂后方的小路尽头,滂沱大雨织成的黑暗幕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她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上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伞下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以及一双深红色的平底鞋,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冰冷的墓碑,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这个人和丘吉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同一个!
花臂男貌似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仍旧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直到再一次闪电褪去后,花臂男和那个女人都消失在了大雨中。
一股寒意瞬间从丘吉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退回厂房,再一次想起师父的警告。
“远离水源!”
那个女人难道就是水源中阴煞汇聚的源头?那花臂男……
看来那两个职工应该是故意的。
丘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刚才发现的那个暗道冲去,角落里堆叠的纸箱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下面的铁盖板,锁头还挂在上面。
丘吉伸手放在钢板上,细细地感受着钢板之下的空气流动,当他发现底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能量波动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道力,轻轻按在冰冷的锁芯上,咔哒一声,锁弹开了,他用力掀开盖板,一股浓烈的闷冷气息窜出来,几乎让他窒息。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暗道,只是一个方方正正,深度不过半人高的水泥储水沟。
假的!一个赤裸裸的陷阱,用来迷惑像花臂男这样被狂热冲昏头脑的猎物。
丘吉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事的复杂程度开始超出他的预期了。
***
冥财厂,第二天。
早晨五点,金属敲击声依旧准时响起。
丘吉睁开眼,已经习惯了宿舍里挥之不去的霉味,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和昨天别无二致。
他刚打算坐起来,眼角却捕捉到一丝异样,靠窗的下铺,元风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墙角,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在往床板底下塞着什么。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丘吉立刻闭上了眼睛。
“丘明老弟!大力老弟!快起!上工了!迟到要扣钱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和尾音轻重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刷新了。
丘吉装作被吵醒,皱着眉,带着浓重的睡意慢吞吞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