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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 2)

索兰喁喁柔声,“我犹记忆清晰,当年你那儿童的细脖子上却长着男人的喉结,丑极了,真像个怪物。”

视线垂弋。

落在长袍腰带以下、光线晦涩不明的块区。

这儿也是,他想,一个天生、畸劣的公雄怪物,真恶心。

“今年你二十一岁,我没记错吧?”

“是的,主人。”

“成年好些年了,为什么不娶亲?还没有意中人吗?”

“……”

能摸到包裹喉管的颈侧肌肉绷紧一时,在撒谎。

“没有,主人。”克利戈口吻艰涩。

“那么在这次花神节上选一个。”

索兰并不强硬地说,像在絮家常。

话毕,他无朕兆地敛起手,突然说:“好了,退下吧。”

克利戈愕住,不舍:“才八分半钟——”继尔缄声,因照见索兰流露不虞的蓝眼睛。

他不过是一柄寒烁的宝刀。

怎可挑饬主人?

但他很快发现索兰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正想开口,再次被训斥,不得已把话吞进腹中,反复望着,俄延拖沓地离开。

当他走出门的瞬间。

索兰再捺不住翻涌上喉头的腥甜,捂住嘴,闷声数次咳嗽,像要把在缓慢腐烂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好半晌才止住。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带动细缝般的痛楚,要把人劈裂开。

他目光死气沉沉,怔忡地盯住手心一塘殷红的鲜血。

不意外。

礼袍和王冠太沉,他病弱的身体挨了一整日,早就受不住。

……他快死了。

已不剩多少光景。

他自出生起,医生就说他活不过三十。

即便搜掠全天下最稀珍的药材不惜一切地吊命,也才残喘到二十九。

几位御医都委婉地表示,

大约两三年?……最多五年。

既定的死期是一种拨慢的折磨。

它会侵蚀意志,令人变得对命运逆来顺受。

而索兰的野心随他的领土一起膨胀。

七年前,他想,多活一天都是对这狗娘养的老天爷的抵逆!现在,他不光想活着,还想活得好。

凭什么不行?

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疆域最辽阔的大帝。

索兰不屑苟活。

他宁肯往深渊里纵身一跃,也不愿驯从于死神。

04

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点燃一盏夜明灯。

他留宿在皇宫。

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

按照索兰的老家——塞利伊公国的传统,贵族之子允许在国王身边担任近侍,通常要做两年,职任其一便是护卫夜间安全。

赛利伊人多是金发人种。

颜色深浅不一,大多是掺了杂质的棕金,而索兰是最亮泽纯粹的铂金。

这些男孩子个个都高鼻深目、年轻英俊。

他们同式地,头戴红白色马鬃的镀金头盔,颊瓣凸雕隼鹰,手持长矛,肩挂彩绘的盾牌,看上去真像一樽樽漂亮的花瓶。

索兰的爱美之名驰誉王城。

他不光自己要漂亮,从发丝要脚趾不能有一丁点秽猥,服侍的宫女和扈从也一应是美人。

克利戈向来明白自己并非索兰的审美范围。

一群小白脸。

他的目光犁耙似的看他们。

但他不露形色,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可以退远些,这里有我看门。”

像拉上了护卫神龛的帘帐。

05

翌晨。

更衣中,某人焦灼的凝视导致司衣宫女频繁失误。

索兰不耐烦地说:“放下别管了,让克利戈来,他会弄妥。”

话音没落,克利戈阔步上前。

哦。

众人暗忖。

他俩是和好了。

新来的侍女乜斜眼角地觑探。

看了一会儿,心下啧赞,不仅动作快,而且灵巧惊人,几乎没有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