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不太明白江湖是什么,但他知道师傅是从江湖里出来的。
十九一如既往的拒绝了,苗渡笑笑,扔给了十九一个剑穗,问十九下次出任务什么时候。
十九说最近可能都不会出了。兄妹两说十九身上有股檀香味,影卫自然是不可以有味道的,十九后知后觉跟主子呆久了身上都有主子的味道了。
兄妹两告别。(兄妹两之前会陪着十九出任务,这两年闯荡江湖去了,要是凑巧看到十九留下的记号,就会追过来凑一起聚聚。)
切兄妹两似是而非的对话,和留在京城打听摄政王。
在送行各使臣和各地祝寿大臣的饯别宴上,没有十九陪着诸葛很无聊,明明之前都没有十九陪着,现在反而回不去了。
宇文邑派人送来了一张纸,应该是从北狄的史书上撕下的一页。
记载的是一个家族的结局,与汉人通婚,那几年正好在跟中原打仗,这户人家总是打输,最后北狄皇帝怀疑叛国,恰巧政敌提供了证据,满门抄斩,上下二十三口一个不留。这个家族出身行伍,擅长使刀,跟另外一家是同一个师傅,正是石海那一家。
诸葛澹问什么意思。
宇文邑笑说中原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诸葛澹认为宇文邑没憋好屁,把这件事甩到脑后。
他回府看见十九回来,猛看十九的脸,只觉得十九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看就出问题了,十九有汉人的五官,浅褐色的眼睛,晒不黑的皮肤…还有跟石海很像的刀。
诸葛澹派影一去追宇文邑,到底什么意思。
十九不太明白主子为什么突然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照常干自己的事情。
也照常半夜饿了就去找告假回来的方任吃夜宵。
方任某天做了一碗粥给十九喝(蛊虫种下)。(刻画方任的复杂)(之后十九见方任会有股莫名的心动)
然后影一得到消息回来,十九身世揭露。
诸葛一时心情复杂,暂且不见十九,内心挣扎。
十九不明白,主上不需要自己他就自己出任务。(方任过两天告假)
这次的任务是去杀一个在北狄与大宁边境走私军械的人,没想到接头的是宇文邑。
宇文邑要灭口廿家(石家的支持就是答应灭了廿家得来的,而且真相就该埋进地里),派人追杀,十九受了伤(重伤宇文邑)。
路上他遇到了方任,他顾不得奇怪,只觉得轻松,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依靠,却不想方任是来让他叛变的,(远离王府逃脱影卫的监察,十九此时受伤好控制。)十九不明白。
方任背着他在山林中行走要为他找个大夫,十九问他为什么。
方任只说自己是西夷人,就像十九是北狄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九说他只是诸葛澹的影卫,只是十九,其他的,他谁也不是。
十九杀了方任。
影卫第一准则是主子的安全,方任对主子有危险,十九摸到了剑,他拔剑,刺穿了方任的心脏,手很稳很准。
这是十九杀过最简单的一个人,因为这个人对他全然不设防,后背就这么露在他面前。
血溅在脸上,是热的。
方任身形一顿,轰然倒地,死前他是笑的,他说,十九,好痛啊。
十九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现在他跪了第三个,跪在方任面前。
他杀过很多人,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他看着血被喝进地里,对方任说,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很快就死了。
从跪在方任身边到跪在尸体旁边,是八个呼吸的距离。
他说对不起,伸手盖上了方任的眼睛。
十九的感情很寡淡,饿是饿,痛是痛,现在,他跪在黄土上,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痛,腿上的伤口汩汩流血,生生逼出一口血吐出来。
他赶回王府,蹲在主子房间的房梁上,这是他在这个京城,在现在,他惶恐不安的心里唯一能依靠的人住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