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紧贴时,王朔心底泛起苍凉的困惑。
真的可以放纵自己吗?
和这个人。
和这个玩弄自己的真心,湮灭兄长的魂魄,还瞒着自己娶妻生子的人,放纵?
凭什么!
手随意动,反应过来的时候,赵熙已经被王朔推倒在地上。
他膝盖以下的小腿还在半空中晃荡,可是身上已经跨坐了另一个人。
赵熙毫不在意,笑容依旧道:“小朔想在上面吗?倒是没试过……”
可话音还没落地,就被一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
赵熙的脸颊侧向一边,眸光还带着凝滞的笑意。
很快,又一巴掌跟上。
赵熙的脸颊上留下了明显的巴掌印。
等第三巴掌要落下时,却被赵熙抬手拦住了。
他久居上位,过高的尊严让他容不得这样的冒犯。
可对方是小朔,那打几下也无所谓,可总该知道为什么吧。
他盯着王朔垂着脑袋。
崖边风大,已经吹乱了他家小朔的头发,发丝飞舞,遮挡了他的面目和眼神。
赵熙眼底的怒意渐渐消弭,再开口时甚至染上了一丝委屈,“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王朔骤然抬眸,通红的眼眶中噙着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的砸下。
这下轮到赵熙慌张了。
他想抬起身子,可又被王朔重重摁下。
无奈只能抬手帮他抹掉落个不停的泪珠儿。
“朔儿,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哭了,我都改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放弃皇位隐居吗?没问题的,只要你愿意,和你在这个山洞里待一辈子都行。”
“朔儿,不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王朔听得愈发气愤,挥手又是一拳,“当我是女人哄吗?”
赵熙揉揉发痛的下颌,忍不住辩解道:“我哪里有什么女人,我从十七岁之后就只有你一个啊。”
王朔怎么可能信,“骗子!”
“骗子!”
他情绪忽然浓烈到极致,眸中满是悲哀。
“赵熙,我进过拓拔瀚的书房,看到过那封联姻诏书,你和拓拔云柔,你答应要立她为后,你还盖了自己私印。”
那天夜里,救出挛鞮稽粥和朱雀后,他带着万一返回狼奴王城。
解决掉拓拔瀚留下的暗卫后,他让万一在外面守着,自己潜入了拓拔瀚的书房。
他原本是想找些军队布防图之类的对战争有帮助的东西,可偏偏就是那么巧合的,让他找到了赵熙亲笔签名盖章的婚书!
正是因为受的刺激过大,所以他等拓拔瀚回来后,明知危险还是让万一擒住了他,执着的问出那些太过天真的问题。
难道他还希冀听到一个否认的回答吗?
赵熙的私印都盖在上面,不管问多少遍都是自取其辱,婚约就是真的。
之后他再没心情筹划别的事,带着万一匆匆逃离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狠狠掐住赵熙的脖颈。
“赵熙,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下贱的婊子,还是闲暇时的玩物!”
他悲从中来,恍然觉得前半生执着的权势、金钱、尊严统统不算什么了。
他现在只想拉着这个男人一起去死!
他松开掐住赵熙的手,从他身上爬下来,开始拖着他的身体往崖边挪去。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好,那就给我陪葬吧。”
“你杀了我兄长,我没办法再爱你。”
“你背叛了我,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没办法不恨你。”
他的声音悲戚,浓浓的哭音,将这份爱恨难安的心意染得越发悲怆。
“可我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你,我明明吃了药,我把陈不佑留下的半瓶药全都吃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王朔的脚已经先一步踩在了悬崖边缘,可手腕却再一次被赵熙拉住了。
“小朔。”
是温柔的,蕴着爱意的嗓音。
“虽然能得小朔生死相随是我的荣幸,来之前,我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