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无人敢舞到明面上,只敢暗地里嘀咕。
不过骂那些骂赵行归残暴的流言蜚语,很快就在一条条发布的政令之中消了音。
在处置了反贼党羽又起兵平反镇压西北之后,当今圣上大刀阔斧,先是下令减轻了百姓的徭役赋税,随后又改革科举,取消了原来必须要有书院引荐贴才能报名的硬性条件,只需数名考生或当地官员、士绅写下保状,连同家状一起,即可到州府报名科举。
这一条政令对苦引荐贴已久的寒门学子们可谓是天大的喜讯,进而使得被称为暴君的赵行归在那些迂腐文人口中逆转成了明君。
这些桩桩件件,对处于西南的偏僻边陲小城翼城来说却是太过遥远,消息传到城中时,一开始众人皆是惶惶不安,但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造反打仗之事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几乎没什么影响,倒也都安了心。
兹事体大,纪星衍哪怕身处后厨少有现身人前也难免听到了不少。
赵二赵八倒是对此缄默不语,不曾在纪星衍面前说起,甚至还极力隐瞒不想让他知道了,只是他们管得住自己的嘴却管不住别人的嘴。
成峰是个爱侃天聊地的,闲暇之余也去打听了一番,回头打了烊吃过饭后就跟纪星衍闲聊起来。
“听闻陛下失踪一年突然回归,杀了那些反贼一个措手不及,先是迅速剿灭了周成王的私兵,砍下周成王项上人头,之后更是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成峰说到兴起,忍不住愤世嫉俗的拍案:“要我说那些反贼就是该死,当今圣上虽说性情残暴了些,可继位之后每一道政令都是为国为民的,算得上是个好君王。”
“百姓们难得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那些天杀的反贼竟要起兵造反拉百姓陷入战火,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他呸了一口,只恨杀那些反贼的刽子手不是自己。
赵二赵八两人频频交换眼神,恨不得上手捂住成峰的嘴,让他莫要再说下去了。
纪星衍好笑的摇头,正要劝说成峰莫要过于激动动了肝火伤身,下一瞬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而过。
他嘴角笑意僵住,有些干巴巴的问成峰:“你方才说当今圣上失踪了多久?”
赵二与赵八两人双目圆睁,只觉得要遭,但他们来不及打岔阻止,成峰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只见成峰先是一怔,不知纪星衍为何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蹙眉思索了片刻,道:“听说是二月末离京微服私访,五月失踪没了消息,直到年初五才首次现身。”
“算起来将近一年。”
纪星衍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脑中一片空白。
第63章
纪星衍很想告诉自己是他多想了,可眼角余光却是注意到了赵二与赵八神色之中的不对劲,再仔细深想对比,越想越心惊。
当今圣上是五月遇刺失踪的,而赵行归正巧也是五月开始出现在云石村,身上和腿脚受了伤,平日深居简出几乎不会出门。
圣上初五才现身人前,回程需要时间,往前推去,回京的日子竟就是年关之前,正好与赵行归离开的时间相差无几。
纪星衍不由得想起中秋那日赵行归与他剖心置腹的坦白话语。
他说他母亲早亡,父亲膝下儿女众多,他最为不受宠,但好在能力本事够强,最后父亲还是将家业传到了他手中。
他说自己那些兄长弟弟暗中派杀手刺杀想要夺回家业,为避祸事不得不诈死隐匿。
纪星衍早就知道赵行归的身份不简单,只是从未往王公大臣之中联想,万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更是想都不敢想一下。
他天真的以为只是高门大户为家业争斗兄弟阋墙,如今代入周成王刺杀谋逆,齐亲王起兵造反,竟是完美闭合。
桩桩件件,巧合得如此完美,由不得他不多想。
当今的圣上,真龙天子啊,区区一介乡野村夫,如何高攀得起?
“衍哥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成峰担忧不已,不知纪星衍为何突然就一副天塌了,伤心欲绝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语气缓缓,不敢重了。
纪星衍被打断了思绪,强装无事的笑了笑:“没事,只是今日太累了,有些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