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赵行归与裴林二人走到院子树下,这里距离房间有一段距离,压着声音屋里的人就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京中如何了?”
赵行归开门见山,裴林拱手作揖,仔仔细细的将京中的形势报告了一番,也将暗卫们查探到的各方信息挑着重要的报告了一遍。
赵行归生死不知的失踪了半年之久,关于他被刺身亡的消息暗地里早已传遍了朝野,搞得京中人心惶惶。
周成王大约是私下已经与那些大臣们接洽谈妥,越发的野心勃勃,已经连续几次早朝中上公然与李钰呛声,质问赵行归是否被刺身亡的消息是否属实,明里暗里的暗示大臣们拿捏着监国大权的李钰隐瞒陛下行踪是否存在越俎代庖的不轨之心。
李钰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丞相,还独得赵行归的重用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先是搬出赵行归给他留下的圣旨举手发誓对陛下绝无不二之心,又拿出一封赵行归的亲笔书信,表明陛下并未被刺身亡,最后又拿周成王诅咒君上大逆不道大做文章,问他是何居心。
周成王早已收到属下传来已找到赵行归尸身的消息,越发笃定李钰的行为只是为了稳住朝堂的负隅顽抗。
口舌之争他赢不过李钰,只能暗地里安排属下尽快将赵行归尸首送回,只等着那日拿着尸首逼宫上位。
不仅是周成王越发明目张胆,连那些远在封地之中观望局势的王爷们也忍不住蠢蠢欲动,暗中豢养兵马,只等着一旦周成王动手谋夺皇位,他们便能名正言顺的举着平叛的大旗攻打京城,争夺那把万万人之上的龙椅。
朝中风起云涌,哪怕有监国的圣旨在手,李钰也已经快撑到了极限。
赵行归轻蔑一笑:“这浑水,是越搅越浑了。”
裴林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见他脸色尚可,便从衣袖之中摸出一封腊封着的书信,道:“陛下,丞相又托属下送来了一份书信,还让属下带了句话。”
赵行归:“说。”
“丞相说……”
裴林欲言又止,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直截了当的说:“丞相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直接告官回乡了,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李钰那么温润端方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能逼得他对赵行归说出这话来,可见是真被那些大臣和周成王逼得快没辙了。
赵行归听后不置可否,他知道李钰不会真的甩手不干,只是想要逼他回去主持大局罢了。
他微微挑眉颔首:“去回信告诉丞相,最晚一个月,朕一定会回去。”
一个月后差不多就到年关了。
赵行归勾着嘴唇轻笑,眼底是无尽的冰冷与肃杀。
终于要彻底收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裴林脸上控制不住喜悦之情,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作揖,足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跳上院墙,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风袭袭,天上遮蔽月亮的云层被吹散,清泠泠的月光洒下,映在皑皑白雪之上更显清冷孤寂。
赵行归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低声呢喃:“过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只是可惜了,他与小哥儿成亲第一年的新年注定要分开了。
小哥儿体质不好畏寒,还十分的依赖他,夜里没有他抱着都睡不好,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甚至可能更久肯定会不习惯,恐怕等他回来时,好不容易被他养得娇娇嫩嫩的小哥儿又得清减不少。
想到这里,赵行归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怨怼,恨不得立马撕了那些作乱的逆贼,然后风风光光的将小哥儿带回皇城去。
柳哥儿被送回了成峰家养伤,成峰为了照顾他这几日都没来饭馆下厨,少了一个大厨饭馆却依旧客似云来,纪星衍和赵大两个掌厨的压力自然就越大了。
赵行归干脆将收银算账的活儿交给了赵二,日日跟在纪星衍身后给他打下手。
他能放下身段做这些粗活也是有私心的,最晚一个月他就得跟小哥儿分开了。
京中局势暗潮涌动,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刀光剑影,纪星衍没见识过其中的残酷,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他肯定不可能那个时候带着纪星衍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