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三瓣心魂不知藏在何处,要救谢陵,就得把它们找回来融合。融合可以交给闻玦,但寻得心魂绝非易事。
幸好星汉山送了不止一件法宝过来——有一样行军打仗必不可少的法器,形似晶石,可以贴在眉心。贴上后,随时能洞悉方圆十里内灵气和魔气的走向,用来探查敌情再好不过。
临仙一念宗派出了先遣弟子,佩戴此法器渗入西南。如今,他们标记出了七十二处灵气或魔气异常浓郁之地,每一处都有可能藏着谢陵的心魂。
经过挽香上千个刺藤化身的筛查后,还剩十六处地点,最为可疑。
讯息传上飞宫,迟镜细细研读。
要查的地方很多,相距还甚远,无不散布于西南的高山深谷之中。常情已经授意,集齐道君的心魂为先。只要能将谢陵复原,胜负立分。
所以迟镜、季逍、张六爻、以及三山七岭十八门的十几位仙长,会各率一支队伍,前往那十六处地点,逐一勘破。兵贵神速,他们必须同时行动,才不会给敌方反应的机会。
而梦谒十方阁的两位“援手”,被常情安置在飞宫上,她亲自看护。名为看护,实则监视,迟镜虽然对闻玦有些不舍,但有常情在,还是能说服自己放心的。
下界风物变化,不知不觉间,已是西南光景。
不同于燕山的苍茫、江南的清丽,更不似天山寒苦,西南历来是修真界的世外桃源,甚少卷入纷争当中。而今有外来的势力侵入,将这片幽静安宁之地推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
星罗棋布的小仙门毫无应对之力,转眼沦为了新势力的附庸——公主重建了万华群玉殿,王爷则大兴土木,打造了无数祭坛。
有人说他是用祭坛举办典礼,为死去的王妃积阴德,也有人说祭坛建好后一直静悄悄的,根本没有祭祀的风声。
巧的是,道君每攻陷一座仙门,都会在上空留下一柄巨剑,以此镇压不臣之心。而新建的祭坛就在那剑锋所指之处,不知是不是借其锋芒、防止有人图谋不轨。
迟镜带着十个可靠的临仙一念宗弟子乘风而落,降临在一片浓碧的山林中。
幸好西南够大,万华群玉殿还无法将每一棵草木都纳入视野。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迅速藏身于深山老林里。迟镜拿着挽香绘制的堪舆图辨识方向,确认没有飞歪——前方一座陡峭的山崖上,隐约可见老旧的道观,院墙里露出一抹漆黑,正是王爷所修祭坛的一角。
再往上看,天空中利刃高悬。
剑尖直指地面,正对着祭坛中心。
迟镜凭直觉认为,王爷的祭坛有古怪。说不定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凶器,一旦他受到威胁,便会操控谢陵降下巨剑,使其发作。
离远了看不清楚,又不好贸然接近。迟镜命大部分弟子原地待命,他先带着两人伪装成过路香客,去探一探敌情。
天将入暮,树林间一片昏暗。
迟镜换了身便装,依然戴着幕篱。他的长相太引人注意,还是不露出来为佳。
左右跟着他的弟子一出自玉魄山、是个医修,一出自金乌山、是个阵修,配合他这个专攻强袭的剑修,恰好攻防兼备,灵活应敌。
三人叩响了道观的门。
天彻底黑了,观门紧闭,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久久无人应门。
两个弟子疑惑地看向迟镜,伸手抚摸开裂的门框。
他们以眼神示意:“此地根本没人了吧?”
迟镜却摇了摇头,无声地跺了跺脚。
弟子们低头一瞧,才发现门前的青苔十分厚实,两边颜色深、当中颜色浅,显然是有人进出的。
迟镜耐心地敲了第二次门,扬声道:“劳驾,能买盏茶吗?”
许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可亲,门里总算有了动静。一个小道童怯怯地回话:“夜深了不便待客,请……请回吧!”
居然是个孩子?
迟镜一愣,没想到这样怎么看怎么机密的所在,竟没有大人看管。他并未卸下防备,更放轻了语气说:“我们只是渴了,没有茶的话,请问有没有井呢?”
同行的玉魄山医修是女子,也开口道:“小道长通融些吧,我家少爷走得脚疼,歇片刻就走。”
“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观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夹在缝里,默默地盯了迟镜三人一会儿,道:“……进来吧。不过,你们得小声点。不然……”
不然会怎样,他没有说下去。小道童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饶是迟镜一直关注着他,也没发现他是怎么不见的,三人齐齐一惊,却见小道童转眼出现在了院子另一头,指着井盖说:“饮水的话,自己打。”
话音一落,他又和鬼魅般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