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七有些无言:“我管不了他。”
“胡说,你的剑不归你管归谁管?看不出来啊小子,你还有点本事!意念御剑,那不是元婴期才能做到的吗?!”
谢十七道:“都说了不是我干的,是他自己。”
老道狐疑地问:“什么他自己?莫非你这仙剑,已经育成了灵性?”
这下连老道都生出兴趣,捋着胡须,端详起了迟镜。
“道爷,他们强买强卖,活该被打。”
一声清亮飞扬的嗓音响起,听着是个姑娘。人群回头,见一名嘴里叼着草叶、头上戴着斗笠的少女闲闲站着,一双眼睛颜色偏浅,蕴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剑是好剑,不如卖给我吧?”
迟镜眼睛一亮——如果他现在长了眼睛的话,应该是闪闪发光的。因为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年少的常情。
泼皮们一听来了气,爬起来怒道:“哪来的丫头片子,你你你红口白牙的污蔑谁呢?我们要是买不到,你也休想!”
常情问:“哦?请问阁下凭什么让我‘休想’呢?”
“哈哈哈,凭老子的拳头!”
此人一声大喝,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鼓了起来。他转眼长到一丈高,竟然是个金丹期力士,直接把一棵小树连根拔起,吼道:“来啊!”
常情转向谢十七,面不改色地作了个“请”的手势:“仙友,可以请你的剑出马了。”
谢十七:“……”
黑衣青年根本没有捅娄子的意思,偏偏对方替他惹祸上门,还毫不掩饰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飘在空中的仙剑。
迟镜在心里挠了挠头: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谢十七依旧毫无波澜一张脸,对临仙一念宗的老道说:“道爷,麻烦您制止他们吧。我并不想……”
“咻”的一声,仙剑窜出去了。
谢十七:“……大动干戈。”
“轰”的一声,力士和他拔的树都飞出去了。
谢十七轻叹,道:“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叮”的一声,飞出去的力士好像变成了流星,在天际闪亮了一下。
道爷气得隔空指了指谢十七,飞身而出,去捞那个倒霉蛋了。而围观人群看够了热闹,尤其是常情,哈哈大笑着拍手:“精彩,好精彩!仙友,你这把剑有名字吗?”
仙剑太过迅猛,旁人歇了收服的心思。
迟镜完全没想到,八百年前的自己野性难驯,竟是个看谁不爽、飞出去就干的主儿。
他落回谢十七手里,感受到了青年的体温。
谢十七说:“还没有取名。”
话音落下,钟声飞越云头,临仙一念宗的大选开始了。
迟镜不免生出担忧:难道自己和谢十七一样穿过光阴,去到了八百年前?并蒂阴阳昙不是说接通阴阳吗,怎么倒转了岁月?
虽然他很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谢陵是如何当上道君、又是如何把失忆的他带回续缘峰的,但——
他不会要把八百年重新过一遍吧?!
就在少年生出“快点”的念头时,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如一幅幅画卷“哗啦啦”翻动,倏地跳到了大选结束。
“今日本尊收你二人为徒,望尔等潜心修炼,一心向道,往后为宗门效力。”
威严的嗓音如雷霆贯耳,传遍云海。上千名修士仙气飘飘,分成数十个方阵,正是曾经的三山七岭十八门。
而谢十七和常情半跪阶前,被临仙一念宗之主收入膝下。
谢十七依然背着自己的剑,是他从千里之外、跋山涉水,背到这里的剑。
宗主说:“谢十七,你既入仙门,理应斩断尘缘凡锁。本尊赐你一名,你可愿领受?”
原来是这时候改名的。迟镜在心里叉腰嘟囔,坏老头看不起“十七”吗?明明很可爱。
黑衣青年俯首,无可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