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逍似笑非笑地说:“我要是今天的刺客,看见目标这样抛头露面、招摇过市,一定高兴坏了。”
迟镜:“……”
少年知道他是对的,但还是轻哼一声,整理自己的衣裳。
挽香看着两人又有点不对付,状似无意地说:“境界达到元婴期的修士,其实可以去裁影门应征呢。初选、次选皆跳过,直接参加终选。”
迟镜惊讶道:“真的?那闻玦今天只是去走过场呀。”
挽香颔首。
“哦……”少年的目光瞄向身侧人,含混道,“那他还来初选干嘛。”
挽香轻笑:“是啊主上,您来掺和初选做什么?”
季逍:“…………”
青年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坐着,道:“师尊真是担心闻阁主。有点风吹草动,立即想到他。”
迟镜一呆,立即辩解道:“我才没有!不对——我和他关系好,担心担心怎么啦?不对不对——星游你为什么来初选还没说呢!”
少年双眼一亮,逮住了重点不放。季逍却微微一笑,温声道:“当然是因为师尊把我吸干了。”
迟镜:“?”
挽香抚案的手半道顿住,坐在外面驾车的谢十七也听见了不得了的发言,默然转头。
迟镜大惊道:“怎么可能!你是说上次那个、那个……”
季逍:“哪个?”
“你知道是哪个!”
“我不知道啊。”季逍侧目问背后的谢十七,“师弟知道么?”
“他他他当然不知道。”迟镜也赶紧转过去,说,“十七怎么会知道!”
谢十七说:“我知道。”
迟镜:“???”
这下季逍也挑了一下眉,道:“哦?师弟怎么知道的。”
谢十七单手拿着马鞭,搭在屈起的膝上。他看着迟镜,说:“我半夜醒了。”
迟镜:“……”
谢十七顿了顿,补充道:“被师尊的声音弄醒了。”
迟镜:“………………”
车厢内外,空气仿佛凝固。
少顷,挽香不失礼貌地起身出去,道:“我来驾车吧。”
谢十七驾车已经够引人注目了,换成挽香,更教行人侧首。谢十七见她已经把马鞭拿过去,沉默片刻,依言进了车里。
三个人神色各异,没一个说话的。
迟镜本想解释点什么,但实在是说不出口,煎熬半晌之后,僵硬地挪到窗边,紧紧地贴着那边车厢壁,一动不动了。
少年耳垂通红,头顶好似冒烟。
谢十七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平静地和季逍对视。季逍抱臂不语,全无避让或心虚之意,好像与师尊夜里相拥、师尊还发出旖旎的梦呓,是什么光明正大自然而然之事。
谢十七由衷赞叹道:“厉害。”
季逍微笑:“不敢当。”
挽香敲了敲车厢:“到校场了。各位,麻烦都正常点吧。”
“就是!都正常点——”埋头作一只充满怨念的蘑菇的少年如蒙大赦,霍然起立,然后不出意外地磕到了车厢顶,龇牙咧嘴地蹦下车了。
迟镜脸色仍通红,深呼吸了几次才调理好。
他放眼望去,此地简直人山人海。
裁影门的校场呈红蓝两色的方阵,古红漆平地为操练之处,宝蓝漆高台为统领发号施令的所在。现在那高台上,架着几座华盖,洒落浓荫,其他地方则尽数被上午的骄阳覆盖,一览无余。
至于华盖下面享清福的,自然是阴恻恻没好气儿的周送了。
迟镜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到场当考监。昨个儿文试初选的考监都是峯光院里最底层的人物,没一个有头有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