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逍沉默少顷,问:“然后呢?为什么,说他是你的妻子?”
“这是重点吗?”谢十七抱臂,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和剑灵有一段。名字,就是那时候取的。不过,我唤醒剑灵后神识受创,所以……”
季逍:“所以妻子没了?”
“………………”谢十七感觉到了他太过明显的敌意,皱眉道,“就算你和师尊的关系不清白,也没必要听见我的剑与他重名,就这样阴阳怪气的吧。师兄?”
“哪哪哪有不清白啊十七!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迟镜听见这话,吓得心跳停了一瞬,赶紧插嘴,“所以你只记得自己有过一把叫‘迟镜’的剑,其他都不记得啦?”
谢十七颔首:“是的。我下山云游,正是为了寻回我的剑,然后,我要成为当世第一剑修,成为与剑灵相配的剑仙。”
他看样子在二十岁上下,正是壮志凌云的时候。沉静清冷的面貌,也因笃定的豪言,显出了几分意气风发。
迟镜不知为何,感觉眼前的谢十七似曾相识。或许,谢陵也曾有这样一面,也曾在年少轻狂之际,立志天下第一流。
季逍冷冷地说:“师尊,你过来。”
迟镜:“啊?”
季逍说:“我累了。轮到师弟驾车。”
谢十七坦然道:“我不会。”
季逍:“?”
谢十七上马车前可没说,现在说出来,显然是想气死师兄,报复季逍明里暗里的挤兑。
眼看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迟镜连忙起身:“好啦,好啦!我驾车!不就是抽一抽鞭子嘛,我会的!”
他以前从独石酒楼回续缘峰的时候,还载过挽香。当时买了一驾小羊车还是小驴车来着?忘记了。无所谓,迟镜记得那种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感觉。凡是过路之人无不侧目,颇有君临天下之威,怎一个“爽”字了得?
季逍的脸色微微凝滞。
显然,他支开谢十七,是有话要传给迟镜听。结果迟镜完全没领会他的用意。
谢十七也张口道:“师尊,还是我……”
“别别别,我的感觉来了!鞭子给我呀。”迟镜有新鲜东西玩,便把破灭的希望抛诸九霄云外去了。
自己和谢十七以前的剑同名,是挺奇怪,可他总不能是剑灵吧?就算他是,以前一百年都在续缘峰待着,他到续缘峰的时候,谢十七爷爷的爷爷才刚出生呢。
少年扬起马鞭,骏马长嘶一声,奋蹄前冲。剩下两个弟子在车厢里,各据一边,都看着师尊的背影。
很快他们就坐不住了。
马车左冲右突,活像过年时被砍了几刀的猪。奈何驾车的少年兴致盎然,不断吆喝着“驾驾驾”。
谢十七已经脸色发青,手按在腹部。
季逍也不得不稳住身形,放弃了现在就和少年共享讯息的意图。在他袖口,一卷纸条悄然灰灭,其上正是挽香的报信。
“玉衡山玄机真人,其实存在。只不过,玄机真人早已仙逝,忌日在八百年前。”
第103章是非不论对错不分4
迟镜才驾车不到两刻钟,就困得东倒西歪。
在他御下,拉车的骏马也似喝醉了酒,绕着弯儿顺拐。
终于,谢十七去换了他。
迟镜才回车厢,顾不得梳洗,兜头就睡。幸好修仙之人,不染俗尘,也没什么。
他朦胧之间,嗅到熟悉的龙涎香气,知道季逍在帮他宽衣。物候转暖,车厢里稍显闷燥,青年施术布下结界,完全阻隔了车前可能投来的视线。
只剩他和迟镜二人,在车厢中。
少年枕在季逍腿上,习惯性地缩成一团。季逍沉默片刻,慢慢皱眉,不知迟镜为何好吃好喝地养着,还是这么点身子骨,蜷靠在他身边时,和一只小型的动物无甚区别,积累着一点稀薄的温度。
恰在此时,马车离开树林,登上了王爷新修的官道。月光斜照,少年的脸似一抹玉质,沉浸在稀释过的夜色里。
他还是微微张着嘴,唇色红润。季逍知道,要是放着不管的话,等明天起来就能看见,迟镜的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他和以前做过无数次的一样,轻轻捏住少年人的脸蛋。
手感很好,像掐住了一块嫩豆腐,再用些力,对方就要吃痛哼哼了。
季逍手熟,必不会犯这等错误,他完全没让少年察觉,便把他的头摆正了,轻启的唇缝也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