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目瞪口呆。
不论是谢陵,还是谢十七,都从未表露过这样的市井气质。仿佛修真界最底层的散修,自小受尽白眼、任人欺凌,才厮混出如此落魄又不可一世的言行举止。
下一刻,另一道“谢十七”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迟镜悚然一惊,连季逍的眼底也闪过刹那忌惮——他居然没察觉背后有人。
另一个“谢十七”高高在上,森然浮现。此人又是一幅截然不同的风貌:身披繁复法衣,脚踩宝光祥云,手挽灵珠拂尘,头顶博带高冠。
即便是尊为“伏妄道君”的谢陵,也不曾穿得这样……
迟镜脑海里迸出一个词:“花枝招展!”
两个“谢十七”把迟镜季逍夹在当中,互相对峙。
厉害的那个境界高深,化出十余柄仙剑,其中数柄剑上染着鲜血,显然是伤害弱鸡“谢十七”的凶器。
迟镜左看右看,好像故事里被河神诱惑的农夫:
续缘峰之主啊——你掉的是这个金谢十七,还是这个银谢十七?
霎那间,少年灵光一闪,想通了事情的缘由。
他猛拍季逍,说:“我知道啦!他们一个是十七的‘乐仙’,一个是十七的‘苦仙’——苦乐真仙对付我们的办法,就是看乐仙能不能战胜苦仙,如果可以,就能从梦里醒来!”
少年笑逐颜开,高兴地道:“我的包子战胜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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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苦仙——消极心理
乐仙——积极心理
这样是不是就明白啦[好的]理解消极,并战胜它[撒花]做梦完全是回避呢[鸽子]
第99章乐即是苦苦即是乐9
“……包子?”
季逍略一蹙眉,道,“你的乐仙?”
“对呀!”迟镜说,“看来我的苦仙就是天黑了……难怪那时候突然好冷,也可能是,呃……”
他想说“孤独”。
不过,少年怕显得自己矫情,并没有说出来。
季逍问:“师尊一个人待着害怕?”
“什么!我、我没有啊!”迟镜连忙在两个“谢十七”之间来回转头,问,“十七呢,十七怎么办?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
眼看谢十七的苦乐二仙又要战在一处——确切地说,是他的苦仙被乐仙单方面虐杀,迟镜明知道这俩人都是苦乐真仙捏造出来的,还是看得眉头紧锁。
段移悠闲地说:“想必苦乐真仙没有继续为难我们,就是因为哥哥你那爱徒把祂拖住了。不愧是长相酷肖道君的人,终究不一般。不过,您最好是狠下心,别打扰那俩。让他们决出胜负,哥哥你便能师徒相见了。当然,若是苦仙赢了的话……”
迟镜紧张道:“会怎样?”
“哥哥的爱徒会永远失去乐仙。乐仙被杀死了,没了。”段移一摊手。
迟镜猛戳季逍肋下:“那不行呀,快帮帮十七的乐仙吧星游!”
季逍:“……”
季逍冷笑道:“好啊。他的乐仙是哪个?”
“诶?”迟镜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厉害的那个呀!”
“这可未必。”段移以手掩口靠向他,刚想作出咬耳朵、讲小话的模样,围绕他的灵焰忽然爆发了一瞬。
他只好索然无味地挪回去,道:“自由自在,浪迹天涯,何尝不是一种乐呢?身居高位固然不错,但高处不胜寒,亦是苦楚。”
迟镜的眼睛里简直有蚊香转圈,双手抱头道:“所以这个是乐,那个是苦……不对,这个是苦,那个是乐?也不对!等等,真的有不对!!”
段移道:“请讲!”
“剑修十七踩着散修十七打,马上要把他弄死了……他们差这么多,怎么会打这么久?”迟镜双眼亮晶晶的,说,“我们是同时中招的呀!”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谢十七”出现在芦苇荡里!
这次是一个披金戴银的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一富一穷。
他俩倒是打得不相上下——二者皆无修为,正在赤手空拳地肉搏。
有钱的“谢十七”体格高大,但满身华服珠翠限制了行动;没钱的“谢十七”十分瘦削,可是打起架来不要命。
这两人的出现好像开闸泄洪,越来越多的“谢十七”冒出来了。
芦苇荡上,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口袋,装了各式各样的“谢十七”,因为他们打得愈发激烈,终于把袋子打破,于是所有“谢十七”都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