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通过这一方法复活的修士,都丢失了前生记忆,说是转世投胎,也不为过。迟镜在初遇谢十七的时候,就曾怀疑,他是谢陵复生的产物。
可是谢陵的亡魂一直囿于续缘峰,无法离开。
谢十七除了脸,也没有任何与他的相似之处,并且具备前半生记忆,和谢陵陨落的时间对不上。
不过按照季逍所说,巫女可以把人的心神放入梦境。
所谓心神,实为意识,与魂灵不同,但承载着记忆,恰好是用魂灵转生后缺失的那一部分。
迟镜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可以把谢陵的心神留下来,存在梦里!这样他就可以还魂复生了——还能保住记忆!!!”
季逍目视前方,没有答话。
很快,迟镜的笑容黯淡下来,他失落地说:“织梦之术只有巫女传承,而且要被梦貘夺舍才能学。我……”
车轮辘辘,枕莫乡响起了哀乐。
巫女发丧,古老的吟唱声在蓝天下回荡,人们祈求梦貘显灵,寻一位新的织梦传承。
季逍轻轻道:“如师尊。”
迟镜:“嗯?”
“若是复生道君,须你付出性命作代价,你也愿意吗。”
“诶?”
迟镜愣住了,半晌才说:“我……”
“算了。”季逍忽然打断了他,生硬地道,“不必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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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说你又问,问了你不听==啧啧啧
p.s.看到评论区有姑娘问各攻进度,啊啦这个问题嘛,介于本文是大长篇,咸鱼说不准到底要多久orz小季肯定是第二个没跑了,不过小段和小闻的先来后到暂未分晓ovo
第91章乐即是苦苦即是乐
季逍总是很别扭。
迟镜以前讨厌他不说人话,现在却习惯了,哼一声懒得管他。不过,少年脑子里虽想着“老是这样,才不要理你”,心中却酸酸的。
奇怪。
自己愿意为谢陵付出生命是理所应当的事——毕竟被养了一辈子,该讲义气、还人情,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暂且不论。
季逍有什么好介怀的?
难道他希望迟镜做一个忘恩负义之辈,为了自己的小命,弃有养育之恩的人于不顾???
“养育之恩”这个词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迟镜越想越气,无暇在意。
他觉得刚才没发挥好,应该更理直气壮一些,追问季逍难道不想让师尊复活吗。
……不过想归想,真问出来的话,必然伤人。
迟镜已经不是只会坐在窗边发呆的痴儿了,他隐隐清楚,季逍扭曲的情绪源自何故。作为罪魁祸首,他没脸揣着明白装糊涂。
少年双手抱膝,忧郁地望着窗外。
景色迅速退后,他没想到,巫女之死如此草草了事,他们就这样离开枕莫乡了。
若非传承织梦之术会脑袋不保,迟镜简直想调转车马回城隍庙,问问乡中老人收不收巫男。
当然,用脚想也知道没可能。长老们说了不算,一切皆看梦貘的旨意。
而且乡亲们现在对修士恨之入骨,定会当他亵渎貘神,把他乱棍打出去。
迟镜只得是重振旗鼓,安慰自己,以后还会有其他办法保住谢陵记忆的。
当务之急,是迫在眉睫的春闱。待他考取功名、俸禄到手,就去贿赂无端坐忘台门徒,打听他们初代老大复活亡妻之事。
少年翻出一本老黄历,撕去一页。
离门院之争的初试仅剩二十九天了,去掉十来天路程,行至洛阳,便余十天养精蓄锐,不可谓不紧迫。
“二十九天!”
迟镜大叫一声,像中箭一般倒在软垫上,一动不动,沉重的压力如巨石坠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