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但是……”迟镜顶着周送冰冷的视线,笑嘻嘻地问,“我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才,去了该怎么办呢?”
常情无声轻笑。
周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寒声道:“文武双全?”
迟镜一摊手说:“真为难呀!我就是很文武双全的。所以——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心领啦!”
周送长眉抽动,面上飙出一丝怒气。
他道:“请迟公子三思。若在门院之争位列三甲,日后保你前程似锦,好处不尽。”
迟镜果断地说:“嗨呀,好处什么的洒洒水而已啦!我不在乎的!”
周送道:“每年的腊赐便有一千两。”
迟镜震惊道:“什么!多少?你说多少???”
周送睨着他道:“一千两,节礼另算。门院还会安排京畿宅邸,皆是三进的院落。除此以外,婚丧嫁娶尽有补贴。”
他不咸不淡地叙述着薪酬待遇,然而迟镜的头脑,已经被“一千两”三个字占据,全然听不进后话了。
常情看着他见钱眼开的样子,道:“小镜手上的天山银环,去了何处?”
她知道那里面存着谢陵的遗产。迟镜坐拥金山银山,本不该为区区一千两折腰才是。
迟镜小声说:“我物归原主了……”
“噢。”常情面露了然,问,“那么山中寂寞,你想不想去京城过年?”
周送将请柬轻掷于案上,起身道:“迟公子慢慢思量吧。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后会有期。”
他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室内只剩两人,好一会儿后,常情提醒道:“糖水最好是趁热喝呢。”
迟镜如梦方醒,心疼地捧起茶杯。
常情笑了笑,说:“若是季仙友在,想必能将其轻松煨热。”
迟镜问:“宗主,你觉得我该去京城吗?我要是不去,会不会……会不会折了公主的面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在担心这个啊。无妨,我还没沦落到要你应酬的地步。”常情把他的茶盏移到炉火上方,说,“不过门院之争的前三甲,可以去国库挑选一样宝物。其中有件东西,复活谢陵用得上。”
“真的吗!那、那我要去!”
迟镜没想到有这等好处,连宝物是什么都没问,立刻把请柬揣进怀里。
他转念一想,又喃喃道:“我去京城的话,肯定不能带季逍……他跟皇家不对付。可是凭我一个人,能拿到三甲吗?这次不会有闻玦给我放水了……唉!”
常情说:“小镜居然主动想着与季仙友同行,稀奇啊。莫非你对他有所改观?”
“不、不是——”迟镜抿住嘴巴,脸色渐渐涨红。
常情浅色的瞳中浮现笑意,道:“看来是对谢道君有所改观了。天山银环都退给他,可见改观颇大。”
“我确实被他伤透心了啦!”
迟镜猛然抬头,又羞愧地把头低下。跟一宗之主倒苦水,好像很不知轻重。
少年扒拉着茶杯边缘,许久才下定决心,说:“宗主,我听谢陵讲,你的字叫‘照月’。真好听……你跟谢陵熟吗?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常情道:“若论相处的时间长短,以及共历的修真界世事,我当属天下最熟悉道君之人。但,即便相识数百载,我仍未看透他。”
迟镜好奇地问:“哪里没看透呢?”
常情说:“比如他为何会娶你——小镜,这实在令人意外。”
女修语带揶揄,迟镜不由得赧颜。
他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
常情:“你也不知道?”
“对呀!我都不记得怎么认识他的。除了结侣的时候有印象,再往前全都忘了。和他过的一百年,我也记不太清……”迟镜老老实实地回答。
常情道:“竟然如此。我这位师兄,还真是难以揣度啊。”
迟镜:“师兄???”
常情笑道:“是啊。我与道君同为前任宗主的徒儿,不过自我继任、而他开境之后,我们便再未以师兄妹相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