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惑人的,自然是他那双眼睛。光彩之下,危机四伏。
段移笑吟吟道:“哥哥,多亏了你赠的通行玉牌,才让我出入顺利。梦谒十方阁选定的宝物,果然举世无双。我获此宝,你当居功,我该回什么礼感谢你呢?”
迟镜犹豫着要不要拿茶杯砸他,道:“死骗子,苏金缕说宝物好好的!”
“她要把闻玦卖给皇家,当然得撑面子咯。总不能让京里来的大人物,知道他们连个东西都守不住吧?宝贝究竟在哪,她心里清楚。”
段移一摊手,神色自若。
迟镜转身想跑。可惜他还没迈出步子,就被人欺身上前,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段移上次借着闻玦的身份时,也是这样抱的。可是这回,他无需顾虑是否会穿帮,所以抱了个尽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此人像一只皮毛蓬松、踮步轻盈的赤狐,把体型小很多的白绒团按在爪下,翻来覆去地揉搓,试图令其露出肚皮。
花香漫溢,迟镜还记得中毒的感受,连打掉他的手都不敢。
偏偏段移对他爱不释手,鼻尖从少年的耳后蹭到颈侧,再埋进颈窝里。迟镜实有一身好皮肉,莹白如瓷,身上也没有哪里硌人。
段移餍足地深吸一口气,吹进他中衣缝。香气陡然浓郁,像把大半身子点燃了,激得迟镜溢出一声哀叫,又赶忙咬住嘴。
他没办法,挣扎了两下,想离段移远点。迟镜磕磕绊绊地问:“你偷了东西不跑,留在这干嘛?”
段移说:“哥哥去找闻玦了,我好嫉妒。你与他待了一夜,我绕着山,转了上百圈,终于等到你出来。可惜哥哥好笨,一下子踩到陷阱,我只能是跟着你回豺狼窝咯。”
“你把这姑娘怎么了!为何能变成她的样子?”
“哎呀,让她睡一觉而已。她们的性命,都在苏金缕内府点了魂灯,谁若身死,那女人顷刻就知道了,岂不糟糕。”
迟镜稍稍松气,很快又恼道:“要不是被你下毒,我会晕在山里吗?你嫉妒什么呀!还绕了上百圈等我,你、你等我干嘛???”
段移说:“哥哥是我的天定之人,身上有我的玲珑骰子,我怎能弃你于不顾?自然是等着送你回家”。
“哦……”迟镜差点信了,转眼叫道,“你差点害死我!哪有这样对天什么之人的!而且你说是就是?我呸,哪门子的破天会这样瞎定,我再也不信你了——快放开!”
“不要嘛哥哥。你当我是闻玦的时候,还主动抱我呀。”
迟镜:“你都知道我是把你当成闻玦了!”
“哦?哥哥的意思是,比起我,更喜欢他吗?”
迟镜震惊地问:“不然呢?我不更喜欢他,难道更喜欢你这个混进续缘峰、搞垮射日台、推我去挡刀的——”
段移:“什么?”
迟镜大骂:“贱人!!!”
迟镜剧烈地扑腾起来,誓死不做供猫玩弄的耗子。
段移好像被他戳中了心窝,双手松开,迟镜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慌忙跑到柱子后。
段移一副没回神的样子,慢慢走近。
两人绕柱而行,迟镜见他神思不属的,冒出侥幸心理:莫非段移人性未泯,被振聋发聩的“贱人”二字骂醒啦?
下一刻,魔教头子容光焕发,猛扑向他。
迟镜惨叫一声,根本跑不掉,直接被段移扑得伏倒在地,背上沉沉地压下一个人来,把他的手脚一齐制住。
“哥哥喊人的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段移提前止住了迟镜叫救命,看他乖乖地咬住嘴巴、浑身颤抖,满意地贴着他微笑,“你骂我骂得真好听。哥哥,再骂几次吧?”
过了好一会儿,身下人只发抖、不说话。
段移好奇地偏过脑袋观察,说:“咦?……怎么哭啦。”
他想看得更清楚,伸手去扶迟镜的脸。然而,就在他松开少年手腕的刹那,迟镜攒起全身力气,冲着他鼻子便是一拳。
少年确实眼中含泪,但义正词严地喝道:“这是替闻玦还你的,混蛋!”
段移被揍得眯起双眼,说:“又关他什么事?”
“你假装是他,害我把他当成你!然后——”迟镜欲言又止。
段移笑道:“然后你打他啦?”
迟镜涨红了脸,生气地不说话。
段移:“哈哈哈哈哈!”
覆在背上的人乐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滚一边去了。迟镜赶紧爬起来,一看被逼到了死角,只好缩在角落,瞄旁边的窗户。
此时的段移,在迟镜眼里,就是个犯癔症的。
可是,迟镜实在没忍住,想问出心底埋藏很久的疑惑。他道:“喂。”
犹在捧腹的人像没听到,在地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