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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1 / 2)

“苏澈月,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苏澈月每次寻找丢失的爱人,都像个失心魔君,提着荡雁剑,碰见正道,追根究底地问,碰见邪道,就是剥皮拆骨地问。

第一次,问吕殊尧的人在哪。

第二次,问吕殊尧的魂魄在哪。

他的每一次寻找,全天下都人尽皆知,也全天下都无能为力。

就算是战神,灵力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找魂魄的日子,他杀过的邪乱甚至比过去近三十年还要多。因为太久不停留、休息,到后面他忽然觉得他的剑怎么那么重,他快要拿不起了,他快要不认识他的剑了。

那个平日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小妖扑过来的时候,苏澈月眼前很模糊,模糊到出现幻觉,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苏澈月一抹眼睛,先斩了那只妖,然后才看到那缕比烟雾还要轻还要薄的魂识,晕头转向地、软绵绵地落回了他怀中。

苏澈月愣住了。

居然——是在这里。

居然真的是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可是太虚弱了,太轻了,轻到像不存在,像风一样吹过,像空气一样守候,移魂结根本感知不到,苏澈月也感知不到。

就是这样虚无缥缈的寸缕薄魂,却在那一刻爆发出不可能的力量。

只为了在那一瞬间护住他。

“不用担心。”他的眼睛比瓶鸾的星星还要明亮,字句柔和坚定,“无论我去哪,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你身边。”

“嗯。”苏澈月说,“不用担心。”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见你。”

吕殊尧轻啄他耳垂:“我希望我的澈月,只会在一种时候哭……”

瓶鸾镇五少主的府宅永远有一间厢房,是为吕公子和二公子所留。这天晚上他们就宿在这里,依旧炽热缠绵,宛如新婚。吕殊尧在最后关头隐忍着,拼了命维持着一线清明,将自己抽出。苏澈月起身,泪珠还如水晶似的坠在眼尾,他替他吻去额间和眉心的汗,温热掌心紧密裹住他,一边在他耳边低慰。

“阿尧,阿尧,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给我……给我吧。”

吕殊尧瞳孔散焦,在苏澈月的请求和亲吻中彻底释放。苏澈月掌中涌出澄蓝灵光,在灵力相激相护下,那枚鸽蛋大小的晶莹灵珠终于再度现世。

“总算把它弄出来了……”吕殊尧以肘撑膝,气喘吁吁靠在床头。苏澈月微红着脸,妥帖将珠子收好,开始一点一点清理床褥。

“澈月,一会我再——”

以前清理这种事都是他睡着后,吕殊尧自己一个人做完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得到,一点动静也没有,没有吵醒他,还会把他整理得很干爽舒服,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又好像什么都做了个干净。

“你睡一觉吧。”苏澈月无可奈何看向他,竟然说,“算我求你了。”

“……好的。遵命。”

自鬼主魂魄消亡,昆仑龙脊上那道巨大的疮疤便时刻彰显于天地间,不再有任何掩藏。银白色的荡雁剑悬在冰峡上空,因早感应到地下的邪异力量而震颤不已。

吕殊尧牵着苏澈月的手跳下来,在一步一步朝冰峡靠近的过程中,脑海里不断闪回那一天,他独自决定脱离光明,深入黑暗的那一天。

在鬼狱里度过的每分每秒都那么煎熬,心底排斥汹涌而起,他不自觉拖慢了脚步。

苏澈月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越来越紧,沉吟一瞬,索性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吕殊尧回过头来。

“……”苏澈月说:“害怕。”

吕殊尧愣了愣,想起来眼前人也曾为他一往无前奔赴炼狱,苦寒峭壁,滚烫熔岩,险些将他折磨得丢了性命。

他的睹物伤情、他的难过恐惧,不会比自己少。

吕殊尧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上又睁开,撑出个笑来:“那你在这儿等着我?”

苏澈月摇摇头:“不想再被封五感。”

吕殊尧说:“没人敢再封你的五感。”

苏澈月道:“那你抱我下去。”

内心因他这一句主动示弱而保护欲爆棚,瞬间冲刷掉了他的不安。吕殊尧说:“好。”

伸出手紧紧圈住人,吕殊尧带着他一齐从狭缝边缘落下。苏澈月在半空中揽颈吻他,顺势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一吻之后,他的手移开,吕殊尧在一片黑暗中有些慌乱地唤他:“澈月?澈月?”

“嗯,我在这。”

吕殊尧明白过来,他是刻意抹去了他的视觉:“……我看不见了。”

“嗯,不用担心。”苏澈月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来做你的青鸟。”

“不让你再看见那些不好的东西。”

说话间落至最底,吕殊尧不知何时被苏澈月反搂在怀,听见刀剑出鞘相交声鳞次栉比地响起,刮过他耳朵。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叫“二公子”,又好像没有。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