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说:“先等一等,鬼主——”
“嗯,不用担心,吕姑娘已经识破了他。”吕殊尧剑锋未收,冷静道,“等杀了这个人,我们一起去帮她。”
话音未落,整座山洞突然开始剧烈摇颤,地面应声开裂,碎尘簌簌坠下,头顶巨石轰然坍塌陷落。吕殊尧反应不到半秒,回身冲过来护着苏澈月,任坚硬石块砸满肩背。
“不要,不要。”苏澈月在他怀中慌忙道,“应是雪崩,吕殊尧,我们得出去。”
吕殊尧:“好。”
他再次运力,灵鞭挥向顶部,凝着紫光将岩石寸寸裂绽,直至开出一道长缝,昆仑的天光透过裂缝洒落,照出满地碎砾。
他抱起苏澈月,飞身而出。
落回山谷地面,隆隆声仍不绝,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雪浪如海啸滚滚而下,掀起白雾漫天,忽又变幻颜色,紫气浮尘,危险至极的同时又恍如缥缈仙境。
“这不是普通雪崩,掺了大量鬼气。吕殊尧,这里不行,我们得回到山巅去……你怎么了?”
他额上冒出汗珠如豆,一滴一滴打在苏澈月颈上。苏澈月眼见他以往红润的唇逐渐褪色:“吕殊尧,吕殊尧。”
吕殊尧低头对他笑着,轻声道,“老婆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听。”
他们在上升过程中,随着雪碎挟卷而来的恶鬼趁机来犯,吕殊尧连鞭子都舞得吃力,却是牢牢抱着他,护着他。苏澈月的声音越来越战栗,他说:“解开我背后的符咒。”
“吕殊尧,解开。吕殊尧,你说要听我的话……”
“偶尔……叛逆一次,”吕殊尧亲昵地玩笑,“气气你,让你记着我,你才不会爱上别人……”
稳稳落在了昆仑山巅,雪花飞荡,日月失光。
吕殊尧喘息着半跪下来,将他捂在怀里,恨不得把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给他。苏澈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不会爱上别人。”
苏澈月说:“吕殊尧,我想亲你。”
吕殊尧便俯低下去,唇瓣相触那一刻,天边紫光乍泄,鬼狱所在峡道涌蹿无数腥风浊雾,黑的、红的、紫的,恶鬼如潮水般蔓往整座昆仑山,天地灰暗。它们的嘶吼声、骨头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利爪划过空气发出尖锐鸣响,让人无处可逃。
吕殊尧抬起头,苏澈月焦急道:“不要管,我们不要管。吕殊尧,低头看我,看着我。”
“抱我……吻我。”
“二公子怎么会不管?”他又笑了,“苏澈月……你这样,崩人设了啊。”
“我们等一会再继续好不好?”
这一次苏澈月却说:“不好,不好。”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里滚落,“别走,你别走。”
四面八方响起脚步声和刀剑声,几人踏风而来,与此同时鬼主幺郎挟着何子虑,与吕轻城在激斗过程中打穿山洞,一同掉在了山坡上。
他虽失了一半法力,却因为常年陪她习剑,早已熟知她的招式,打伤她易如反掌。他看着她身上多出的血窟窿,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本该觉得痛快,却不知为何皱了眉。
“阿月!”
“殊尧!”
“公子!”
吕殊尧动作已有些迟缓,转眼看去,沁竹她们都围聚过来,苏清阳尚在丧期,一身缟素麻衣,与何子絮不知何时一齐握剑上了昆仑山,边厮杀倾漏而出的厉鬼边担忧看着他们:“你魂灵正虚,不可再动法力,否则魂识析出,极易魂飞魄散……”
幺郎哈哈大笑起来:“魂飞魄散?何止是他魂飞魄散?”
“我已将噬域众鬼悉数放出,吕殊尧,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世上无人能控噬域。”
“今日在此,不止他要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还有昆仑山下,山外又山、整座人间……”
“太好了,我的家园,我的故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厉害的人——热闹,好玩!”
何子虑狼狈从地上爬起,见到何子絮的刹那便愣住:“五弟?你还活着?”
“三哥。”
他竟然有些激动狂喜:“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也是来找探欲珠的?”
何子絮微微蹙眉:“不是。”
“不是?”何子虑端详他久未谋面的五弟,看他当机立断地站在那紫衣青年身侧,百思莫解。
“你为何帮他?”
“殊尧是我挚友。”何子絮说。
“挚友?”他三哥颇为疑惑地反应了一会儿,“何为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