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救我!”岳宗主跪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明明是跟在你们身后的!鬼主怎会盯上了我——”
再转眼看去,骇然失色,“——三少主?!”
“是你将我抓来的?!”
何子虑悠然摇起了扇:“是,也不是。”
他忽而突兀发问,“我替你选的这副肉身,你满意否?”
苏澈月后背发冷,眼见他阖上眼,一道紫得发黑的虚影自他体内钻出,鬼火般浮在一旁:“勉勉强强吧,比起吕家公子还是差远了。”
“刚才他那招裂魂斩,真是够疼的……”鬼影骂骂咧咧。
岳宗主就算再拎不清,此情形下也大悟了:“何子虑你竟然、你竟然——”
“你竟然和鬼狱有勾连。”苏澈月替他把话说完。
“丧心病狂,你丧心病狂!”
“我只是对想要的东西锲而不舍,孜孜以求而已。”
岳宗主瞪大双眼:“你们何家,没有一个正常人,没有一个好人……”
“好人?”何子虑蹲下身打量他,“你们攻伐门派,各个刀光剑影潇洒快意,哪里懂得器修的千百愁肠。”
“你们坐拥那么多高阶法器灵宝,照样能出手不凡,这是什么理由!”
“高阶宝物可遇可不求,大半靠的是机缘,而不是锻造。”何子虑说,“灵宝铺子为求法宝,二哥已经做得够努力了,不还是只换得你们不满么?”
“那是因为你们的手段……”
“同样都是证自己的道行,修自己的功法,造自己的名势,凭什么你们杀人就是正义,我们杀人就是卑劣?”
“……强词夺理!”
何子虑没耐心与他说话,直身对鬼主道:“说好了,我帮你安然度过此劫,探欲珠就是我的。”
“那他呢?”紫黑的影缓缓指了指苏澈月。
何子虑一笑,“你出去杀了那个人,这个人也是我的。”
“你敢!”苏澈月低吼。
“‘二公子觉得我敢不敢?”他指挥那影子,“去吧,去迎接你的新肉身吧。”
鬼主在空中绕着岳宗主看了一圈,似是不满,“好吧,暂时就他吧。别忘了你说过,拿到探欲珠,给我重塑个新的,不用入轮回就能堂堂正正做人那种。”
岳掌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求:“三少主、三少主饶了我!”
“——二公子救我!”
“晚了。”何子虑笑得温和,“他刚才已经亲口选了,让你去死。”
岳掌门跪倒在地。
苏澈月指骨剧烈生颤,拼命想要挣脱后背符咒,荡雁在他手里抖动不已,白光映亮整个山洞。
“没用的,澈月。”何子虑半步之外欣赏他满是挣扎的样子,“这是定身符,一品法器,就算是你这个修界战神,也得熬过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解开。”
山谷暗流涌动,山巅却忽地风停雪静。
沁竹眼见自己红衣衣摆垂落,风雪明显小了,她却不敢懈怠,剑照旧扬得高高。
“沁宫主。”
沁竹警惕地回了头。
“吕姑娘?”面前女子鹅黄衣衫,容貌倾城绝代,“你没有随他们同去吗?”
吕轻城视线投向不远处匍坐的吕轻松,淡淡道:“大哥身体突发不适,我留下来照看他。”
沁竹想到方才二公子说出的那番真相,想来吕家受的打击过大,也是人之常情。
“吕姑娘、吕宗主,节哀……大战即在眼前,需得振作起来啊。”
“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吕轻城问。
“什么?”
“我想问问他……”她慢慢走近他们二人,沁竹步步后退,差点撞到裹护着吕殊尧的结界上:“吕姑娘想做什么?”
他周身那道庞大坚固的结界忽然显出异动,如琉璃自高空跌落,顷刻碎崩消散。围守在旁的众士面面相看,拔剑四顾,沁竹眸光一乱,眼见吕轻城倏地拔剑刺来,她反应极快也举剑格挡:“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