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絮唤道:“昼昼,昼昼。”
“……”陶宣宣:“咸的我不会做。”
“我来试试?”
“你已经忙前忙后一整天,明日还要滤血,能不能给我消停会?”
陶宣宣扎着元宝髻,挽着长裙袖子,忽地踮脚,用沾着豆渣的手掰他的脸,语气不善道:“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该不会对他有别的意思?”
何子絮一惊:“怎么可能?我……”
“也是,”陶宣宣拍拍手打掉豆渣,“你要是敢动旁的心思,二公子眼里最是容不下沙子,岂能放过你?”
“——在说我什么?”苏澈月提着一串鞭炮似的红辣椒走进厨房。
“没什么。”陶宣宣指指他的手,转移话题,“二公子弄来辣椒做什么?府里没人吃辣。”
“是不是看辣椒颜色喜庆,用作点缀,讨点彩头?”
苏澈月扬唇浅笑:“他喜欢吃。”
他也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小臂,雪枝般十指在案上洗洗剁剁,将辣椒一只一只摘下切齐,动作早已娴熟。
陶宣宣想起那段他还依靠轮椅行动的日子,好不容易劝服他安定下来治伤,不发疯要找吕殊尧了,每一天去看他,他仍是郁郁寡欢,眼神每每投过来,看起来都难过难受极了。他每天都要写信,写好多好多的信,交到陶宣宣手里,陶宣宣都要纠结到底帮不帮他寄出去。若是寄出去了,吕殊尧忍不住又出现,那他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
那时候的他还保留着几分清高的自尊,不愿意开口诉说思念,只是写完信就失神地盯着一切,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趣,阑珊至极。
“你若是想他,便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她有一次忍不住说。
苏澈月空洞回应:“做什么?”
“比如……”陶宣宣信口说了一个,“学学做饭?”
苏澈月居然就真的答应了,治疗之余自己推着轮椅,从头学起,向她和小僮们请教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近乎厨房与卧房两点一线,这么度过了那难捱的三十三天。
其实也就是三十三天而已。陶宣宣想。
整个天下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二公子,怎么会这么黏那个人?简直像把每一天都过成了一整年。当时如此,如今……
小僮从府门匆匆路过厨房门口,无意喊了一句:“吕公子好像到了!”
“哎火啊二公子——”
陶宣宣再一转头,灶上分明还炖着羊肉辣羹,柴火正旺,那明明山间雪一样清冷素白的人儿早就没影了。
她叹了口气。如今——还是如此。
苏澈月奔到门外,气息都未调匀就扑到他怀里,双手勾着他脖子,抬起足跟仰头吻他。
户外风雪飘飘扬扬,除夕路上空无一人,他们站在街尾,在整条长街的注视下,吻得痴醉,吕殊尧低下身搂他柔软的腰,像笼着一片湿乱迷蒙的雾。
很绵长的一个亲吻,这一次破天荒是吕殊尧先受不了,分开一点距离,呼哧呼哧地哈着气。
“怎么了?”苏澈月声音湿湿的,眼睛也湿湿的,意犹未尽看着他。
“好辣……”他眯着眼眸,伸着舌头呼气。
苏澈月不解:“什么?”
吕殊尧拉下他的手,捧在唇边亲了亲,说:“碰了辣椒?”
苏澈月恍然大悟:“是,方才在做菜……忘了净手了。”
“好着急。”吕殊尧边哈气边笑,再凑近吻他下颌、长颈,捏着他的腰说:“不过,这里也是真的好辣。”
“嗯?”
吕殊尧故意用他听不懂的现代词,又说了一遍:“老婆好辣。”
苏澈月虽听不懂,但见他越说越轻佻含情,提醒道:“现在不能。”
“我知道。”吕殊尧抱住他,在他锁骨处蹭来蹭去,“真磨人呢。”
苏澈月就笑了:“进去吃饭。”
“好,听老婆的。”
他们扣着手走到主厅,陶宣宣和何子絮已经摆好桌子等着了。与去岁相比不再是清汤寡水,家常团圆饭菜都备齐了,虽不是玉盘不是珍馐,也足够温暖美味。
真好。
华灯初上,厅里烛火盛盛。吕殊尧看着一桌三人,虽神情各异,但都各怀欣喜。不再是去岁那副模样,一切都在好起来。
陶宣宣自觉给他们分别摆上咸甜豆花,吕殊尧笑得齿白粲然,道:“我和我们家澈月吃一样口味的。”
陶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