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为什么?”吕殊尧不解地看着她,“就因为你哥哥和常宫主……”
“不是的!”姜织情剧烈摇头,“不是的……”
“情情,哥哥对不起你。”姜织卿跪在她面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不是的!哥哥没有错!”姜织情想哭却无泪,“我没有讨厌哥哥,没有讨厌你们……”
她那夜躲在山谷里,震惊过后,想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男子之间亦可以这样,还可以这样……她很认真地想了想,一个是她最亲最爱的哥哥,一个是她崇敬仰慕的宫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两个她都那么那么喜欢的人,那么那么好的人,互相喜欢互相吸引也是正常的……
可是,她能接受,灼华宫别的姊姊妹妹能接受吗?出了灼华宫,淮陵能接受吗?出了淮陵,世人能接受吗?她魂不守舍,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她想下山去想想办法,可是宫主给宫里下了结界……
这时,她听见山谷一角有人在叫她:“姐姐,姐姐。”
她回头看去,见一十岁上下男童就站在她面前。
男童?灼华宫怎会有男童?
“姐姐,这里是哪里?”
“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出去吗?”
姜织情很惊讶,灼华宫既有结界,他就算迷路,又是如何进来的?
那男童生得粉嫩可爱,笑眯眯地让开一条路:“姐姐,这里可以走,我带你出去。”
或许是宫主一时疏漏,让结界漏了个裂隙也说不定呢。正好她想出宫去,便走过去牵起那男童。那男童道:“姐姐,你真好看,下了山可以陪我玩儿吗?”
姜织情记挂着哥哥和宫主的事,婉拒道:“姐姐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下次好不好?”
他撒娇道:“就玩一会,就玩一会嘛。”
说话间已经走出灼华宫外,她犹豫片刻,说:“好。”
姜织情再仰头看了看四座临山绕水的宫殿,牵着那男童,一步一步,走入了黑暗的长夜。
这一会儿,便是十二年。
……魔鬼,魔鬼啊。
吕殊尧转头问姜织卿,“你还在找他吗?”
“当然。”姜织卿幽笃地说,“当然。”
“他怕是已入轮回,记不起你了。”
姜织卿执念太深,死后入了鬼狱,可明明生前害过这么多人,鬼主设下的天罗地网仍是不放他走。
悔域或许根本就是个骗局。
“说不定呢?”姜织卿笑了,剑眉星目琢磨如昔,“说不定他还恨着我,等着找我报了仇偿了债才肯走呢?”
“我了解他的,他那样爱憎显露的人,尤其对我,他最讨厌我不听话了,踏上了奈何桥都还会想折回来骂我罚我。”
吕殊尧无言以还。从前他对姜织卿和常徊尘讳莫如深又恨又怜,可自有了澈月,忆起这一双人,更多是惋惜和恐惧。
他胆子小,他怕,他怕失去,怕他们也如这般生死爱恨永隔,不得善终。
“那你呢?”姜织卿反问他,“你和澈月呢?”
吕殊尧喉间一颤,“你怎会知道。”
“早在宫里时便能看出来了。”姜织卿了然一笑,“你们定然是会走到一起的。”
他看着姜织卿的魂魄,恍若又回到灼华宫冰冷的夜,回到苏澈月温暖胸膛,听到他声声嗔唤自己的名字。
突然好想他,好想好想,想得心脏发痛,几乎要站不住。
“为什么要分离?”姜织卿看出他的痛楚,话里是真切的不解,“既然未被永隔,为什么不相见?”
他是真的不明白,生死都不能将他和徊尘隔开,他们明明那么幸运,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触碰到对方,为什么不相见?
为什么不相见?
姜织卿又回过了头,继续着他矢志不渝,横跨生死善恶的找寻,姜织情在他身边无声陪伴,也不劝止。
“徊尘。在哪里?能听见吗?”
墙外时而有半抹残红浮掠而过,不知是常宫主的红衣还是旁的鬼魂血影,姜织卿丝毫不辨,孜孜不倦,情深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