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别以为你身负重伤,我便不与你动手!”苏清阳攥剑,再一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阿阳你让开,让他杀。”苏询镇定看着他,“二十七年前大嫂临盆,生产凶险万分,大哥在外除魔无法赶回,是我不眠不休守在院外,耗费灵力吊着她的精气,直至你苏澈月发出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声啼哭。此后二十七年春秋,除了大哥在宗里的时间,你的吃穿冷暖,哪一样不是我精心备理?”
“我欠你什么吗?苏澈月?”他甚至上前一步,“你是我养大的,你和阿阳,你们都是。我从未缺席,可为什么,为什么,提起苏家,你们最敬最爱的,却是那个可以三过家门而不入,连你们一年长高几许,连你们生病几次都说不出来的苏谌?”
苏澈月眉心深深蹙起。
“因为他比我厉害,他比我强,可以一剑横扫百敌,你们崇拜他,景仰他,而觉得我这个资质平庸的叔父,就该在他幕后,端茶倒水,迎来送往,就该如此!”
苏清阳怔怔然叫:“父亲……”
“所以,”苏澈月道,“叔父是承认了。”
“我没什么好承认的。”苏询淡声说,“我做什么、不做什么,对你们而言,都是不够入眼,不值一提,都是理所当然。”
灵堂的门忽然被推开,厉风猛灌而入,一名身穿抱山宗弟子服的青年踏着诡异的步伐,笑着走了进来。
三人抬目望去,均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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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会晚一点更,11点左右[求你了]
第100章去找他
那名青年踏着虚浮脚步走进,带来罡风险将灵位前香火覆灭,他即刻收了脚步,立在原地,歉意地鞠了一礼。
“……李安?!你没死?!”苏清阳声调陡然抬高。
不,他不可能没死!荡雁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明明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颈脉削断了!
眼前的他,只是副挂着半悬的脑袋的躯壳,五官歪向一侧,笑得人汗毛倒立:“我当然是死了。”
“死在二公子剑下,我无怨无悔。”他又慢慢走近,苏清阳一手挡着苏询,一手扶着苏澈月,早已是御敌姿态:“你、你是——”
“可是阎王爷见不得我一个人替死,又将我放回来了。”他瞳孔黑得瘆人,转过来看着苏询:“宗主啊,事情明明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为什么后果要我一个人担着?”
苏询脸上刹那血色全无。
苏澈月狐疑地看着一切。
“苏询苏宗主,唆使抱山宗弟子李安,医修崔戊,秘密修建地牢,捕押凡人,用尽手段凌虐,在他们气息濒断、也是求生欲望最强最盛之时,将其投入真火炉鼎,活活烧死。”
“胡言乱语!我父亲绝不可能做!何子风明明供认了,是何子炫伙同鬼主做的!你是假的!撒谎!撒谎——”苏清阳语无伦次地咆哮,却是牙齿都在打战。
“为什么。”苏澈月紧盯着李安的眼,“为什么?”
李安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经意避开他的视线,“二公子问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探欲珠。”
“探欲珠……”
“宗主啊,还是要我来说吗?”李安转头问。
苏询还在佯装镇定,冷嗤了一声,“乱魂野鬼,片面之词,也想攀扯上本宗主。”
李安不紧不慢地说,“每两日一次动刑,每十日一次开炉,我们覆着白玉面具,听着他们嚎啕大哭,苦苦哀求,心无旁骛,无动于衷。宗主,你说你曾经苏家祖辈说过,探欲珠乃濒死之人求生欲望最强时凝聚而成的宝物。既然原来的找不到,不如如法炮制一枚新的——只要能炼出探欲珠,施再多的虐,死再多的人,背再多的命,你都觉得值得。因为被比下去的弱者终究无人问津,毫无价值,死又何惜?”
苏清阳艰难道:“你撒谎……你定是鬼狱来的……是鬼主派来挑拨离间的!”
“鬼狱……”苏澈月眼睫一颤。
“宗主,你还说,大公子不比二公子差,明明是大公子决定要出世迎战庐州水怪,世人却只看到二公子的风姿,先认了二公子才有大公子的名头……你说,待到探欲珠炼出来,你会让大公子一起——”
“住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阿阳插进来!”苏询按捺不住,“我从未想让他知道!”
苏清阳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父……亲。”他张开了嘴唇,却失去了声音。
苏询看着自己的孩子如遭雷击,突然转换了主意,想知道他的孩子究竟会如何看待他。他笑了起来,坦然道:“阿阳,父亲这些年好累。澈儿刚刚受伤,修界就忙着举办宗门大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他们眼里,抱山宗失去了苏澈月,失去了二公子,就等同于失去了第一仙宗仰仗的底气。可这是我想看到的吗?我难道不希望苏家岁岁长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