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你为他跳鬼狱?!”苏清阳崩溃大吼,“他亲手推你入渊一次,你还嫌不够?!不报仇便罢了,你还要亲自为他再跳一次!!”
“你当初亲口同我说过、若证实是他做的便杀了他!你现在——你为了他杀人!你为了他自毁!你还是我弟弟吗?你还是苏澈月吗?!你是不是被药毒侵得失心疯了!你——”
苏澈月说:“不要,不要,我没有疯!”
断忧将他带离,送进别人的怀抱。吕殊尧眼睁睁看着,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却是笑着,自己坠了下去,卷长的发扬起,鬼洞彻底闭合。
“连自己手下都弃之不顾,当之无愧的恶魔之主!”
数不清的小鬼来不及入洞,被吕殊尧丢弃在外,不多时便被一网打尽,斩得灰飞烟灭。
在残留的打斗声中,苏澈月被兄长牢牢抱着,闭上了眼,心如刀绞。
他又一次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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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98章残月
人臂门徐徐而狰狞张开,驴面人与狗面人疾步走来,一声不吭地站定。
卷发披散的青年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张画纸。狗面人俯眼瞥看,在恶鬼炼狱毫不明亮的光线里,看见纸上影影绰绰映着个少年。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口中不断不断重复着:“内伤……怎会受内伤……怎么会受伤!”
“究竟是谁……到底是谁!”
他们站着听了一会,驴面人终于开口叫他。
“公子……”
“我要他的命!”
“公子?”
吕殊尧猛地抬起头:“我要的东西,恶鬼炼狱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驴面人疑惑看向狗面人,狗面人迟疑半瞬,女声沉冷响起:“狱主未曾与我们提过,你若想知晓,将狱主放出来罢。”
吕殊尧转眼看她,勾起嘴角:“你不服我,我知道。”
“可我就是这么强,就是能毫不费力将他困在识海里,你又能拿我怎样?”
狗面人沉默片刻,道:“你破解了禁域咒诀,将里面法力低微的小鬼都放了出去,让它们全部被修界人斩杀殆尽。”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狱主的法力皆由小鬼供养,你让它们魂飞魄散,你自己的力量也会遭受反噬。”
驴面人不吭声,却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他之前带公子去探三域之时就曾说过,禁域里的恶鬼大都是误入歧途,狱主不放它们走,它们最快的解脱方式是出了鬼狱,经由天地灵气锻造过的法器劈散捣毁,灰飞烟灭才能破而后立,重入轮回。
“我不仅要破禁域,我还要开悔域通地府,我还要毁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噬域——你能拿我怎样?”
狗面人一时语塞。
“去替我办件事。”吕殊尧对驴面人说。
“我……?”
“你不是因为不愿杀人一直被困在鬼主身边吗?”吕殊尧淡淡掀起眼皮,“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只要替我杀了那个人,悔域一开,我第一个让你走。”
驴面人惊退几步,“公子,我不……”
吕殊尧对狗面人说:“你先出去。”
狗面人有怨不敢言,退下了。吕殊尧抬眼凝视驴面人,灰白人骨制成的面具挂在他脸上,还显得崭新,他困在这里的时日不算长,却已经徒劳挣扎过太多回。吕殊尧从他那双日渐黯淡无光的眼眸里看出,他的恨,连同他的希望,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惩罚和出逃失败中被磨得几近于无。
“你给过我抱山宗医堂密道里,空间阵的钥匙。是想让我拯救那些人于水火之中。”
驴面人惶恐地看着他。
“你是被投炉炼丹而死的。是不是?”
鬼魂脚步本就虚浮,他听了这话更是颤得身形晃荡,宛如残纸败叶,抖动不已。
“你不想让他死吗?”吕殊尧循循善诱。
“我……我想……”驴面人咬起牙关,激动得连面具都要滑落。
“既然想,就去做。”吕殊尧收起宣纸,小心妥帖地藏进心口,“这里是鬼狱,我们是孤魂野鬼。仁义礼智,是非善恶,那是说给活在太阳底下的人听的。何况,你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他站起来,便比驴面人生前高出半个头。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为我,为你,为你的家人,为那些和你一样无辜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