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一把抓住了他。
吕殊尧心中尚未骂出什么话,以为计划就此失败,却听苏澈月顿了几秒,问:“名字?”
“嗯?”
“你叫什么名字?”苏澈月的黑睫似有千钧重,紧张羞耻到抬不起来,声若蚊鸣:
“我不想……喊错名字。”
那瞬间所有血液涌上大脑,再一路向下溢出眼眶,他双眼发红,里头深不可测的盘算计谋彻底被击塌淹没。
“你知道怎么做的是吗?”苏澈月松了力道,转而抚上他眉丝,指尖簌簌,“告诉我名字。”
吕殊尧张了张口,原本要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名字。话到嘴边,突然不想要这个名字了。
“老公……”他嗓音浸在一池性感里,“叫老公。”
对不起,又忍不住骗了你一次。
苏澈月疑惑地看着他,想是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奇怪的姓名。但吕殊尧的眼神太烫,灼得他虚弱,无法思考,问不出口。
于是只好妥协。
“……老公。”
亲吻如狂风骤雨,砸下来密密实实,却不疼,只是急乱。灯被吕殊尧用灵气遮黯了,他捞过桌上的橄榄油,在抹到别的地方之前,先在自己掌心反复确认它的润滑程度,一点疼都不想要身下人受。
可是一如他对男子欢好之事的了解,怎么会不疼,第一次无论如何,都是疼的。所以苏澈月生生扛着,忍出泪水的时候,他也流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有痛不愿讲,虽然才二十岁,红过再多次眼眶,也已好久都没有真真正正哭过了。
泪水滚出眼角,他才彻悟,纵使是万千纸张,虚构一场,转瞬即逝一吹即散,他还是真真切切喜欢。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吻去苏澈月的眼泪,用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道:“将灵罩解了罢。”
“现在外面没有人,没有危险,没有威胁。解了吧。”
苏澈月唇齿微张,无力攀着他手臂。吕殊尧亲吻着他,从眼角到耳垂到嘴唇,脚边却停止了动作。
“解了就能感觉到舒服了。”一字一句,在他耳边,嗓音还湿湿的,哀求似的,“我想和你一起舒服。”
烛火幽微地跃动在苏澈月眼瞳里,他胸口起伏,因无法消受体内突如其来的满涨感,痛苦地弓起身子,指骨几乎要折断。
吕殊尧揉着他的腰,心痛得无以复加。眼泪又流了出来,他觉得无法再继续了。哪怕身体已经兴奋到发狂,他熬得眼底冒火,现在退出,等同于让他去死。
可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让苏澈月痛。
为什么爸爸不曾告诉他,心爱的人会这么痛?他以为这种事应当是至高无上的欢愉,若非如此,他们为何那般离叛世俗、奋不顾身!
苏澈月意识不到自己在哭,却看见了吕殊尧的泪,和他的吻一起,大颗大颗落下,顺着身体弯起的弧度流进自己颈窝,滚烫。
这个人才二十岁。年轻、冲动,欲望磅礴,毫无保留也收不回去。从他一路磕磕碰碰的陪伴来看,有时候做事不计后果,甚至不怕受伤和死亡。但是这一刻,苏澈月清晰感知到,他怕了,他在害怕。
苏澈月不想让他害怕,不想让他怕自己。
他短促叹息,忽而明白了那年常徊尘无声的接纳,也忽而明白自己长他七个年岁的意义。
不是压迫,却是包容。
他彻底放松,攥得指骨发白的手转而抚上他脸庞:“解了。”
“不痛。”
“……别哭。”
吕殊尧愣愣埋在他胸前,渐渐地感受到那地方在向他张开。他好似站在稠浓的夜里,惶然又焦急。突然间眼前亮起,一朵夜昙缓缓绽放,花蕊娇嫩香甜,宛如明灯。他放眼望去,原是一片花田,在摇曳中盛放,在盛放中摇曳。
每一株每一朵,都在说。
不要怕。
不要怕。
会为你盛开。
一直在等你来。
他慢慢地、试探着走了进去,每一株、每一瓣都迫不及待向他靠近,碰触他、贴合他、直至包裹他。他簇拥满怀,浑身战栗,渐渐地、渐渐地就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