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弟子查勘,这些无辜凡人全都死于蛊毒发作。”方己道。
苏询冷道:“此事我派内部已紧急聚集商讨过,凶手也已自行承认了罪行。澈儿,当时你也在场,难道忘了?”
苏询轻笑一声:“凶手此刻正高高在上,安安稳稳地坐着,接受仰瞰呢。”
众人顺着他的话再次抬头:“……”
“苏宗主的话……是何意?”
“吕殊尧,还不自己下来谢罪?”苏询抬头质问。
被他仰看的青年长着一双窄长狗狗眼,明眸皓齿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宗主,我又不想认了。”
苏询猛拍桌面直身:“人命关天,事关宗门声誉,岂容你在此儿戏!”
苏澈月雪袖一扬,扔下来个盒子,哐哐当当在台阶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苏询面前。
“从环殿灵池寻到此物,叔父打开看看吗?”
苏询和他对看几秒,俯身欲拾,守在他旁边的苏清阳嘴唇都白了:“父亲。”
“无事。”
苏询打开来看,正是那些不死不灭的蛊卵,有的已经孵化成型,在匣中阴湿蠕动。
“环殿灵池啊。”他从容不迫,“凡我宗弟子皆可靠近,就连吕殊尧一个外宗人,也曾经入池捉鱼不是么?”
“话说回来,我倒要问问方己。”
方己登时站直:“宗主请讲。”
“你说那些人死于蛊毒,那么远在歇月阁的那孩子还好端端地活着,又作何解释?”
方己踌躇道:“这……有很多种可能,也许是凶手尚存一丝人性,未给那孩子喂过蛊虫。又或者……歇月阁另有高人,提前替他解了蛊。”
“变数如此之多。”苏询温和地笑起来,“澈儿能解释得了吗?”
苏澈月缓缓吐字:“不能。”
东窗事发一触在即,苏询和这个心聪目明的侄子对峙,不可谓不惶恐,然他自认没有显露半点。此刻听到苏澈月似是认了短,心下大松。
苏澈月看着他笑了一下,正欲动作,三少主何子虑忽然“咦”了一声:“这匣子不是我家里……”
声音不算大,说到一半却不说了。沁竹在他对面,灵光乍现,露了几分激动,转向座上:“二公子,那人我带来了——”
何子虑顺势问:“宫主带来何人?”
沁竹抿了抿唇,谨慎地没有接话,只等着苏澈月决断。
苏澈月顿了半秒,道:“那就请沁宫主带上来一见。”
第86章公审(二)
二少主何子炫、四少主何子风被灼华宫弟子捆着灵索带上殿来。何子虑见状站起身,行了个歉礼:“子虑来迟,二哥……”
何子炫原本有些颓丧,见到他一下就冷笑。
“别在这假惺惺装什么兄友弟恭了,你来得刚刚好。”仿佛一秒都不愿跟他多演:“刚好赶上看我笑话吧,何子虑。”
两个哥哥的恩怨,何子风知道点内情,眼下情势谁居上风一目了然,他空口劝道:“二哥,少说几句吧……”
何子炫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头厌恶地看着身上流光溢彩的绳索:“这玩意儿能给我解开了吗?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大能宗师都在这了,还怕我跑了不成?”
云里堂长老问:“沁宫主带他上来作甚?”
沁竹道:“抱山宗医堂之事,他或许知内情。”
岳掌门恍然大悟:“方才三少主一眼就认出那盒子,原来是经何之炫之手出来的!”
何子炫看了一眼地上匣子,随即不自觉瞥向苏询。岳掌门一拍桌案:“我敬灵宝铺子业大物博,给本门弟子添过不少助益,哪知二少主你、你竟做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有违正道,糊涂至极……”
若是他只打些散修的主意,只从散修手里抢机缘宝物,这些大派尚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如果他对抱山宗有所图谋,唇亡而齿寒,其他人不能也不敢坐视不理。
苏澈月道:“何子炫,可有话说?”
何子炫饶有意味地打量座上人:“抱山宗这就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