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指的是喜欢的人,我应当是有的。”他一字一句道。
吕殊尧懵了一下,脱口道:“谁?”
苏澈月眼尾微勾,上唇唇珠随着开口轻颤,他说:“你想知道吗?”
被他这么一问,吕殊尧有种上赶着窥问他人隐私的窘迫。他蹭一下站起来:“没有,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知道了会被灭口吗?
等等?
他是说的是陶宣宣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自己把剧本带歪就算了,难道还把苏澈月的情路也带跑偏了?
带跑偏也算了,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关键是,如果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除夕那天晚上,他替苏澈月做过那种事……
吕殊尧,你是横刀夺爱的罪人!
这个词儿是不是不太对……
吕殊尧兀自在脑海里天人交战,苏澈月偏过脸,乌发垂落肩前,颌骨线是带点凌利的流畅,衬得他脸色冷淡清润。
“晚一点告诉你。”
……晚一点是多晚?
“不用,你不用告诉我。”吕殊尧打着哈哈后退,“是谁都没所谓的,等你好了我们就解除婚约,到时天高任你飞,海阔凭你跃……”
苏澈月皱起了眉。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久都没有给你做红豆包和木薯羹了。”吕殊尧把阿桐拖走。
“反正他一痊愈我就要离开了,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我的任务线,连支线都不是,我只要保证他不杀我就行了,爱谁谁,不用管他!”
探欲珠能听到的,紫衣公子最大的“恶念”不过如此,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空落落地回传在房里。
苏澈月偏头,看他坐过的地方,尘埃在空气里流转浮动,抓不住,也落不到任何实处。
和光一起来的,却也和光一样留不下。
苏澈月不喜欢这种感觉。
长指隔着被褥衣裳,抚上自己的腿。他垂着眼,视线散着焦,像是毫不留恋此刻视野里的任何。
他说过的,不会让他走。
/.
吕小公子很快就食了言。
何子炫走后,何子絮心情不错,体征一日一日平稳下来。这算是个好消息,所以哪怕陶宣宣喜怒完全不形于色,从她愈加主动给苏澈月医治,也能看出她的庆幸和松快。
然而治疗过程却不顺利。
吕殊尧每天都在药庐外等,每天等到的都是陶宣宣推出神色苍白、冷汗淋漓的苏澈月,虚弱得无法回应吕殊尧的话。
看他这样,吕殊尧心里一下一下地胀,喉间发苦。
“怎么会这样?”
陶宣宣冲他摇头。
“是不是需要灵力驱赶鬼气?我可以——”
“不是。”陶宣宣否定道,“现状是鬼气根本驱不出来。”
吕殊尧怔然,“为什么?第一次不是很顺利……”
“吕殊尧,”陶宣宣严肃看他,“我有话跟你说。”
吕殊尧咯噔一下:“好,我先送他回去。”
苏澈月几近失去意识,吕殊尧把他抱到床上,掖好的被角,不知道被他哪来的力气扯开,因为疼痛和无力而发颤的指尖伸过来,力气和幅度也只够捏着吕殊尧的一根小拇指。
“怎么了?”
苏澈月唇无血色,像含了片易化的霜雪。
“……别走。”
吕殊尧俯首过去,轻声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看着吕殊尧,目光竟是有些委屈的。
“……疼。”
印象中陪在他身边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喊疼。
吕殊尧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都不是轻易把伤痛揭给别人看诉给别人听的人。自己是因为说了也没人在乎,索性藏着不拿出来丢人现眼。而苏澈月,大概是因为探欲珠听多了虚情假意,他懒得说,更懒得看别人演同情,就这么凭一身冷傲硬扛着。
可是现在,他说疼。
吕殊尧心全都揪在一块了,皱着眉头,替他捋去鬓边沾湿的发,拇指摩挲过脸颊,抚慰似的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