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吕殊尧第一时间护的是苏澈月,东厢被人看守的房间,属下都快把屋子烧没了,最后他们救出来的也只有五少主。”
何子炫急道:“其他地方呢?”
“属下能力有限,施火的速度远赶不上吕公子灭火的速度,不过据属下观察,陶宣宣也并不在意其他位置。”
“怎么会这样?”何子炫不可思议,“仓库不在府里?还是根本没有仓库?”
“属下不知……”
“我这个五弟……”何子炫以手抵额,“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块难啃的骨头。他将这基业藏得这么深,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尚清醒,别操心这些了。”一群人聚在房里,陶宣宣抿着唇,“何子炫,直接赶出去。”
吕殊尧靠在墙上笑了,“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既没有二公子的头脑,又没有吕公子的本事。”陶宣宣仔细检查何子絮周身,“我有我该做的事,和我想做的事。光这两件,已经足够我应付了。”
她直起身子,面上还沾着昨夜烟灰留下的污痕,却不狼狈,依旧显得冷酷,“我没时间陪他们玩。”
何子絮忽然呕出一口稠黑的血,陶宣宣指尖一颤:“我去药庐。”
“昼昼……”何子絮虚弱嘱咐,“别忘了给自己上点药。”
她走后,吕殊尧开始给何子絮输送灵力:“你这招挺拙劣的。”
何子絮说了声“多谢”,又道,“你今天似乎心情很糟。”
吕殊尧余光瞥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人,淡淡道:“没有。”
“抱歉,家事让你们见笑了。”何子絮看过苏澈月,“原本不想让你们牵扯进来的。”
“已经牵扯进来了。”吕殊尧说,“二公子差点受伤。”
苏澈月说:“有你在,我不会受伤。”
吕殊尧心里空空地震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终于不得不看过去:“……这些小事,二公子很快就可以自己解决。”
苏澈月淡唇成线,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何少主,如今打算怎么办?”
“二公子方才的话,是有何高见?”
苏澈月说:“要看你想做到何种程度。何子炫此行目的已显,吞并西部矿山,夺取瓶鸾镇灵宝铺子的掌控权。”
何子絮抬眉:“二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
“二哥自小争强好胜,想赢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小时候为了和三哥抢一根麦芽糖,他能把三哥的手腕折了。”何子絮抬起头,帕子擦着血,“我不允许他伤害昼昼,这是底线。”
“上限是什么?”吕殊尧接着问,“把矿山和铺子拱手让给他吗?”
何子絮说:“昼昼钟爱商道,这些年铺子一直交由她经营,背后涉及的一切错综关系都有我替她打点,让她专心司账。”
他的嘴唇还是青白无色,看久了像无转磐石,是冷硬的也是坚定的,“这是她想要的东西里,我唯一能给她的了。”
“我不会让。”
苏澈月冷静分析:“灵宝铺子是你们何氏产业,陶姑娘名不正言不顺,即使这次有办法不让,日后何子炫还是会千方百计来夺。”
“一劳永逸的唯二办法,要么你能一直坐镇瓶鸾,要么……你娶陶姑娘为妻。有了这层名分,届时我抱山宗便可师出有名,助你保她一世无虞。”
何子絮涩涩一笑:“二公子明知,这两件事我都做不到。”
苏澈月默然片刻,道:“那就先下手为强。”
何子絮漫出一口气:“我正等着这句话呢。”
他从枕下摸出几枚棋子,摆布于席,好像几千个日夜里演示过许多次。
“二公子,还记得你问我,后来昼昼是如何改变的吗?”
“十年前我为了归家,和陶叔叔合谋演了一场戏。我为救昼昼身中剧毒,写了一封含明真相的家书,昼昼发现后没有撕毁,最终还是替我送了出去。”
“她恨透了我,却还是想让我回家。”
他垂下了眼,“可是我没想到,她也没想到,父亲年轻时一掷千金四处留情,子嗣众多,根本没打算接我回去。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借着早年接济过还在街边扛着医幡讨生活的陶氏祖先的恩情,将我弃至陶家。”
“昼昼几乎崩溃了,以死相逼,让陶叔叔给我父亲写信,纠缠数月,才换来父亲一点怜悯,将当时最荒僻的瓶鸾以西分给我,却再也没提让我还家的事。”
苏澈月和吕殊尧都没打断他的话,眼看他瘦长指尖捻着棋子,语气安宁,“我知道,父亲肯定是过世了,二哥才如此着急寻过来。”
众棋归位,他注目而视,如一个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上位者。
“大哥早逝,二哥司管阳朔,三哥庐州,四哥淮陵。灵宝铺子宝物分为两种,低阶自产,高阶……靠抢。”
“此三地商机际会分庭抗礼,三个哥哥早就貌合神离。三哥是明着和二哥叫板抗衡的,然二哥一直以长子身份压制四哥,四哥暗度陈仓,二人都在卯着劲,想把淮陵稀世宝物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