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宣宣坐在床尾,额前黑发凌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过了,我都试过了。陶仲然教过的没教过的,都试过了。到底还有什么?他到底还想让我怎样呢?”
她累得失神,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带着恨意的大不敬。
陶仲然是个锐智的家主,可慧极之人易薄情,他也是个狠心的父亲。
吕殊尧没什么别的能做,唯有替她端来饭菜,守在一旁。
偏偏,福无双至。
大年初三的傍晚,有人敲响何府大门。
当时陶宣宣破天荒不在府里,下人只能去报阿桐,阿桐又来寻吕殊尧。
吕殊尧守在何子絮房里,见到他先是问:“二公子还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他不用问阿桐,因为每天去厨房之前,他都要悄悄绕去东厢看一眼。
但他想知道苏澈月和阿桐会说些什么。比如,“他有没有问起我?”
阿桐说:“二公子一切都好,也没有发难问过公子。”
吕殊尧心头微坠,“一次也没问过吗?”
“没有。”
……连问都不问。白瞎他对他这么挂念。
“我知道了。”吕殊尧说,“府外叩门的是谁?”
“小的不知。”
陶宣宣竟也不知去了哪里,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这种紧要关头,她难不成见这边无计可施,转而继续开店做生意去了?
“那你为何来寻我?我也做不你们家的主。”
阿桐诚恳道:“因为我觉得少主会愿意让公子代决家事的。”
吕殊尧想了想,就去看一眼,万一真是有什么急事呢。
他走在阿桐后面,看着阿桐开门。
一穿着雍华,手执羽扇的贵公子立在门外,笑容可掬。
阿桐低下头,退到一边。他悠哉摇着扇子:“寻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你家主人在不在?”
他视线越过阿桐,见到后面的吕殊尧,扇子一顿:“吕小公子?好久不见。”
“是你?”吕殊尧抬头看见来人,不免惊讶。
那人客气道:“正是在下。吕公子风铃用得可还趁手?”
他一提风铃,吕殊尧先想到的是那夜除夕风动,铃声代表苏澈月的呼唤求助。
那种血液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旖旎画面。
……该死。
“公子?”
吕殊尧回神,“……挺好的。”除了发挥了不该发挥的功能。
“那就好,”那人继续摇扇,腰间别着的翠色玉佩也跟着坠动,“吕公子许久不来我灵宝铺子,我还以为是东西不合心意呢。”
他是抱山宗脚下,阳朔城中灵宝铺子的主人。
“你怎会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吕殊尧问。
那人说:“在下何子炫,来看望我的五弟。”
五弟?
吕殊尧突然想起来……他也姓何。
何子絮,何子炫?
所以……名扬四海、连锁店开得遍布修真界的灵宝铺子是何子絮家的?
难怪他们都叫他少主!
又是一个大坑!作者你出来我不打你!
他后面带着两名亲信,抱着礼盒就要闯进来,阿桐想拦又不敢拦,回头求助:“公子……”
“何少主现在不方便,你先……”
何子炫道:“那陶姑娘也不在?”
!他怎的会知道陶宣宣的事?
该死!原以为这个副本手到擒来,怎么现在又节外生枝!
正当此时,冷冷散散的女音从门外撞进来:“让开。”
吕殊尧一听这声音就激灵,姑奶奶你总算回来了!
陶宣宣声音好像有冲破封印的魔力,两名亲信自动分开两边,连何子炫都愣了一下才转头。
日薄西山,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纯黑的衣袍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门外,像站在纽约港上不可冒犯的自由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