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吕殊尧抬起眼,“吃点东西吧?我刚刚看到旁边有卖红豆糕,你想不想吃?”
苏澈月深深看着他,温声道:“你想不想吃?”
吕殊尧愣了一下。
你想不想吃?
无论穿过来前,还是穿过来后,似乎都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自己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已经变成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挑的人。
“我,我还好。”
那就是不想。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澈月能够察觉到,吕殊尧并不喜甜,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变着法做甜食。
但他的口味藏得很深很紧,苏澈月看不出来他喜欢吃什么。
“你带钱了吗?”苏澈月问。
吕殊尧说:“当然!”
“给我。”
苏澈月拿过他的钱袋子,把里面的银钱全都倒了出来,只还给吕殊尧一点碎银。
“如果今夜你只有这么多银子,只够买这条街上的一样吃食。你会选什么?”
吕殊尧想也不想:“红豆糕。”
苏澈月:“……”
“不要红豆糕。”
“那就梨花糖?我刚刚看见——”
“也不要梨花糖,”苏澈月皱起了眉,“所有甜的都不要。”
“啊……”
吕殊尧左顾右盼,绞尽脑汁,在街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苏澈月到底想吃什么。
“有了。”
“什么?”
“用这些钱,租一个时辰的食铺后厨。他们开饭馆的,食材应有尽有,你想吃什么,我现做。”
“……”
他为什么从不替自己想想呢?
苏澈月心软得要化开,别过目光,低声道:“你不要这样。”
吕殊尧不解:“为什么?”
苏澈月闭了眼,复又看向他。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俯在苏澈月膝盖上。苏澈月自他手心抽手,忽地压上他后颈,将他抵近,鼻息相凑:“因为我会——”
“梨花糖,好吃的梨花糖,不甜不要钱的梨花糖!”
吕殊尧眼中一喜:“是刚才的货郎!”
他站了起来,苏澈月顺势松开手,连同他差点崩坏的克制,一齐松掉。
“我想到了,苏澈月。”
苏澈月道:“我说了我不想吃……”
吕殊尧却恍若未闻,跑去和那货郎聊得热火朝天,苏澈月不远不近地瞧着,便有些恼。
同个素昧平生的人都能如此自来熟。
他还真是对谁都好,对谁都笑。
苏澈月生了一会闷气,那货郎拿着银子,心满意足地挑了担离开了。吕殊尧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走回来。
苏澈月没了心情,对他道:“推我回去。”
吕殊尧腾出一只手,却只是将他推到檐下街角,远离了喧闹人群。
“再等一下。”
他背过身去,窸窸窣窣,不一会儿,忧愁地自言自语:“小了一些。”
什么小了一些?
“吕殊尧,干什么?转过来。”
吕殊尧挫败地转身,不情不愿,双手捧着只白色的圆环一样的物体,道:“我以为够的……”
“这是什么?”苏澈月挑眉。
“小年在田今巷,青桑做的梨花环,你没有收到。”他又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要。”
苏澈月:“……所以你跟卖梨花糖的就是在聊这个?”
“对啊。”他绕到苏澈月身后,用手指轻拢慢捻,替他梳发,“冬日梨花难存,我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梨花枝,就全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