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喂!”道士也一把推开小囡,“这都什么事啊!”
小囡追着他:“你不能走!娘让我跟着你!”
“滚开!晦气东西,坏我生意,别跟着我!”
小囡说:“我不是晦气东西,我只要火烧三天就不是晦气东西了!”
“唉,真是个可怜孩子……”人群摇着头散开,夕阳西下的淮陵城大街,唯剩一个小小身影追着一个脑满肠肥的道士。
灰白长衫的男子上前截住她,将她抱在肩头:“乖,小囡别哭了,跟哥哥走。”
常徊尘跟在他身后,姜织卿说:“带她回去吧。”
常徊尘:“回哪儿?”
“灼华宫。”
常徊尘笑了:“这会儿不担心她进了灼华宫被我欺负了?”
姜织卿神色正正地瞧着他:“你会吗?”
常徊尘轻佻反问:“我会吗?”
入夜时他们回到灼华宫,小囡伏在姜织卿肩上睡着了。
常徊尘突然问他:“教你的裂魂斩,学会没有?”
姜织卿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很熟悉,我会尽快练。”
常徊尘点点头:“那我回殿里了。”
“我先找人安顿她,等会过去,你等我。”
“不用了。”常徊尘打了个哈欠,“今天好困,我要自己睡。”
姜织卿宠溺地笑了笑:“如果不做那种事,就不能和你睡吗?”
常徊尘唇角一弯:“是啊。”
他真的转身就走,留姜织卿久久看着他背影,眼睑如雀鸟折下的翼,落寞地垂着。
每当幻境里常徊尘独处时,吕殊尧才不那么局促。他看见常徊尘坐在山谷里,对月给自己画招阴妆:“他又要去召鬼了。”
夜凉如水,反画出的桃花妆被霜华镀染,秾丽中又透着股不容玷污的圣洁。
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手。
常徊尘回头一看:“我不是说——”
“你有在睡觉吗?”姜织卿问。
常徊尘有些愣神:“……别生气嘛。”
“我问你有在睡觉吗?”
姜织卿紧盯他额头:“常徊尘,消停不了是不是?瞒着我又做了多少次这种事?”
“小囡家里的鬼魂,该不会也是你用这妆召来的?”
常徊尘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情绪,未等开口,姜织卿便强势抱起他往回走。
“放开我!”声音含怒含羞,“姜织卿,放我下来!”
“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就让你睡。”
常徊尘在他怀里动了个诀,企图挣脱他,姜织卿脚步一顿,他趁势翻身下来要飞走,姜织卿竟能追上他把他捞回来,有力的臂膀压着他,在一块光滑冰凉的孤石上。
姜织卿眉眼英俊硬朗,如琢如磨,这常徊尘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少了室内灯烛的映照,他克制着心绪与情欲的脸在纯白月光下显得朦胧而深邃,美好到让人一直视就乱了心神。
姜织卿说:“把笔给我。”
常徊尘听话地把笔给他。
姜织卿抹去常徊尘额间反画花钿,徒手从旁捻了几瓣桃花,就着桃花汁液,一笔一画给常徊尘重画。
他没常徊尘那么熟练,画得极慢,毛笔笔触应当刺得常徊尘很痒,下面压得又紧。
他攥着姜织卿衣袖,难耐地蹙着眉。
“并蒂莲。”姜织卿收了笔,挑起他下巴:“不可以洗掉。”
常徊尘呆呆看他,唇齿微张。
姜织卿等了几秒,眸光下移锁着他的唇,按下方才恼怒霸道的口吻,换作细细低语,“你想我了。”
常徊尘:“嗯。”